两人都在赌。
那群人越走越近,但速度却渐渐慢了下来。
海之曼心里陡然升起一丝希望,在她看清领头那人时,希望呼的一下炸成狂喜的烟花。
来的人居然是燕子恕!!!
她下意识就想张口喊,却被燕子恕先一步用克克语截住了话头:“是神女!!!保护神女!”
海之曼的大脑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身份,最好什么都不要说,便只驱马快走,终于和燕子恕汇合。
再次看到海之曼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自己眼前,燕子恕长长,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海之曼走后的这几天,他被自己焦灼的情绪逼得合不了眼,无时无刻不想冲进左帐,不管不顾地把人带出来,带走,离开,离开这里的一切。
可他知道,五日之期未到,就算他闯进左帐,海之曼也未必会和他走。
直到前一天傍晚时分,碰见几个从左帐逃出来的奴隶,听那些奴隶说,左帐大都抓到了一个周人细作,要拉去广场烧死。
燕子恕的脑子轰的一下就炸了,他什么都顾不上了,也不管穆罗同不同意,直接以偷袭左帐的名义,带着一队人马离开。
穆罗却不疑有他,又派了几队人马跟上,一路上,的确见到时不时有奴隶从左帐的方向逃出来,见到他们却都远远躲开。
燕子恕派人又抓了几个回来问话,却问不出更多情况来,只能更加心急如焚地往左帐赶。
此时,再次相见,两人俱是精神紧绷,身心俱疲。
燕子恕打马来到海之曼身边,目光紧紧缠绕着她,见她满脸血污,狼狈不堪,却连开口询问一句都不能。
已然找到最想找的人,他不需要再往前走了,燕子恕对用克克语对身后众人道:“神女伤重,急需救治,我先带神女回去!”
听他这么说,其他人不禁面面相觑。本来偷袭左帐就并非他们所愿,只是碍于穆罗的命令,又有这位都护领着,想着或许能捞份功劳,他们才敢出来。
可如今,见连神女都被追逼至此,心里那点斗志全被吓没了,纷纷道:“愿同都护一同护送神女回去。”
一行人便又在风雪中折返,回到了右帐的领地。
穆罗为神女立的神帐原封未动,阿史那的状态极差,海之曼便临时将阿史那安顿在神帐里,自己亲自守着。
燕子恕带着塞尚德等人守住神帐,对外声称神女病重,除了来看病的大夫,不让任何人靠近。
穆罗来看时,便见一盆盆混合着血污和黑油的水被从帐子里运出来,着实吃了一惊:“神女如何伤重至此?!”
原本下人来报时,穆罗只以为神女只是逃回来被追击受了伤,可现在这样,竟像是伤得极其严重。
燕子恕并未隐瞒阿史那的存在,只道:“神女逃出来时,被一人相救,那人是左帐的奴隶,旧伤颇多,此次为救神女几乎丧命,神女不忍,所以把她带了回来。”
在穆罗来之前,海之曼迅速向燕子恕说明了阿史那的身份,以及阿尔奇不知去向的事,结合之前听到的左帐要处决周人细作的消息,燕子恕只觉得现在的情况乱成了一锅粥。
但眼下无法隐藏阿史那的存在,燕子恕遂决定好好利用阿史那的身份。
穆罗也听说了左帐在处决周人细作的消息,立刻就联想道:“这个奴隶就是左帐要处决的细作?!”
燕子恕面色严肃:“应该就是,她伤得非常重。但这人是不是周人细作,还不能确定。这人救了神女,左帐便称她是周人细作,那神女呢?左帐为什么要大动干戈地处决一个奴隶?究竟是想处决奴隶,还是借处决奴隶的机会将神女一起打成周人细作?”
从穆罗恍然醒悟,左帐此举,明显是想污蔑神女是周人细作,从而削弱神女的权威。
燕子恕暂时打消了穆罗的疑虑。
“那……现在该当如何?”穆罗六神无主道。
燕子恕凝神静思,不一会儿,开口道:“先发制人。一口咬定,细作的事情是左帐为污蔑神女而捏造的幌子,左帐不敬神女!”
“殿下,这个奴隶究竟是不是周人细作,我们以后可以慢慢查,但此时若承认她是细作,那我们才是真的遂了左帐的意!”
穆罗愣怔片刻,缓缓点头:“你说的对。”
他又看了看向神帐的方向,道:“神女……先休息一下,这些天来辛苦神女了。”
燕子恕道:“多谢殿下。”
正当穆罗和燕子恕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远处忽然奔来一名报信使,边跑边吼道:“殿下——!殿下——!”
穆罗不悦皱眉:“何事惊慌?”
“左帐西南侧遭周人袭击,损失惨重,后退数十里!”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