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跑了多久,海之曼气喘吁吁地停下,环顾四周,此处便是她平时和大禾见面的地方。
可如今,这里白茫茫一片,连动物都不见一只,更别说人了。
饶是海之曼心智坚定,此时也不免失神动摇。
难道今日注定她一个人都救不出去吗?
海之曼抱着那孩子,垂着头,单膝半跪在雪地上,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实在太累了,累到有人走近她都没能察觉。
直到一声熟悉的声音唤回来她的神志,她抬头一看,大禾正站在不远处,有些担忧,又有些犹豫地朝这边看过来。见她抬头,大禾眼神一亮,顿时再无迟疑地朝她奔跑过来。
“二小姐!真的是你?!你怎么没走啊?”大禾迎上前来,察觉海之曼状态不对,赶忙上前扶住她,焦急问道:“你怎么了?受伤了吗?”
被大禾扶住身体,真实地意识到的确有人来接应她,海之曼才感觉自己因剧烈运动失去的五感在逐渐恢复,她摇了摇头,道:“没有,我没受伤。”
“太好了……你还在这里真是太好了……”海之曼一边嘴里念叨着,一边掀开披风,把怀里抱着的孩子交给大禾。
大禾吃惊,没想到海之曼的披风下居然还带着一个小孩,手足无措地赶紧接住,发现这个小孩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这人是谁?你怎么还带了个人出来?”
海之曼一只手扶住大禾单薄却并不瘦弱的肩膀,另一只手托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叮嘱道:“大禾,我有一件特别重要的任务交给你,就是带着你怀里的这个孩子回咱们的营地,路上要小心,你们俩都要平平安安回去。”
“回到营地以后,告诉咱们的人,我今晚还要救一个非常重要的人出去,如果可以,请咱们的人在外围策应,给左帐制造一些混乱,我好趁乱将人救出去。”
大禾吃惊地看着她:“这…这,危不危险?”
海之曼摇头:“不危险,不用担心我。只是这个孩子,你一定要帮我安全把他带回咱们的营地,能做到吗?”
大禾瞬间扬起斗志,立刻应下。
海之曼帮大禾把救下的这孩子背到他背上,又切切嘱咐了他几句,一定要注意安全,便让他尽快离开,也把消息尽快带回去。
临走前,大禾又担忧地回头看海之曼,海之曼朝他点头,摆手让他快走。
很快,大禾的身影便消失在风雪之中。
海之曼站在原地目送大禾离开,站了良久,直到疲惫的身体和麻木的大脑缓缓找回知觉,她才动了动僵硬的四肢,举步离开。
接下来该干什么?该去哪里找阿史那?
风,渐弱了下来,雪也跟着停下,天空却依旧铅云密布,闷闷沉沉。
周遭变得异常安静,海之曼一步一步往回走,于寂静的雪原上聆听自己的心跳。
她安慰自己,至少将阿史那的弟弟救了出来,阿史那再无后顾之忧,两人一起离开左帐绝非难事。
听不懂别人说话,打探不着消息也没关系,自己就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地找,在阿史那经常出没的地方守着,一定能找到的。
只要找到阿史那,现在,她只要找到阿史那就行了。
海之曼后知后觉身体有些发冷,打颤,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太久没吃东西了,她赶紧从怀中摸出备好的糖块,放在嘴里含着,又稍稍放慢脚步,运气平复,身体才逐渐缓了过来。
在刚刚营救之时,她等了很久才等到日头最亮的正午,可冬日天短,天色暗下去的速度却比亮起来时要快得多。
待到海之曼终于回到奴隶营地附近时,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周遭灰蒙蒙一片,远处,营帐间几个燃烧的火盆勉力撑起一小片亮光。
奴隶营地里,一个人都没有。
海之曼迅速查看了几个敞篷,发现里面空无一人。有些帐帘甚至没来得及系上,帐布被风吹的猎猎作响,仿佛所有人凭空消失了一般,整个营地显得鬼气森森。
平复了一路的心绪再次被扯进漩涡中,不详的预感愈发强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