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墙边徘徊的周惊逸走近些,和Kevin招招手:“嗨。”
尽管压榨他的是梁辞妄,她仍为下不了班的Kevin感到过意不去。
“周小姐。”Kevin回以微笑,面上不见疲色。
“你下班吧。”梁辞妄翻看文件,大发慈悲道。
Kevin应声,退到门外为他们带上门。
周惊逸瞥眼时间。
9:23。
加班到这个点,他还精神状态饱满得吓人,周惊逸很难不脑补他在门外一秒垮脸。
“所以你看到谁了?”周惊逸从他们对话里拼凑他方才行为的动因。
“不劳你费心。”梁辞妄甩她一句。
周惊逸深吸一口气,转身两手握上门把手。
打不开,低头一看。
智能锁。
“谁会在卧室装智能锁?”
她不可思议地望向沙发上双臂展开,胸襟格外开阔的男人。
梁辞妄摊开手心,轻轻一偏头。
毫无疑问。
他咯。
“你给我开开。”周惊逸咬牙。
梁辞妄:“No.”
“不是追着要和我谈谈吗,”梁辞妄倾身,将沙发上的文件丢到流线型茶几,“过来,坐下谈。”
懊恼无用,周惊逸迟疑片时,忽略他语气里的恩赐意味,抱着胳膊走过去,一屁股坐下。
想起手里攥着的戒指,她伸手轻轻放到茶几上。
然后再度抱起胳膊。
周惊逸从来都大岔着腿坐。
梁辞妄瞧见,拧起眉,长腿微抬,家居鞋尖抵上她一侧小腿。
眨眼被并拢了腿,周惊逸回神前,反感先涌上,下意识抬脚踹他。
可惜他长腿收得更快。
周惊逸腾地站起身:“你干什么?”
“坐有坐相。”梁辞妄眼底压着几分烦闷。
她闭了闭眼,受不了他似的。
不想听她顶嘴,梁辞妄率先调转话头:“你说,帮我到事情结束?”
周惊逸想骂他两句的劲儿刚憋足,生生愣住:“啊?”
梁辞妄点在沙发的指尖放慢。
正事最大,周惊逸耷拉脑袋,郁闷点头:“嗯。”
沙发上的指尖愉悦地翘了下,回归最初轻快节奏。
“那和续约有什么区别?”梁辞妄问。
那区别可大了,周惊逸激动得鼻翼微扩,控诉他:“你那是不平等条约。”
梁辞妄点点头,如有所悟:“不续就不跟我离婚?”
周惊逸好半天没转过弯。
“续不续都得离,”他又耍她,她怎能不恼怒,“我们说好的。别再混淆概念绕我了。”
被识破了。
梁辞妄唇角微勾。
不知他操控了什么,主灯熄灭,四处壁灯亮起柔和光芒。
低沉舒缓的音乐渐渐回荡室内。
“坐。”他说。
周惊逸没那个闲心,撇过眼,咕哝一句:“你的时间又不值钱了。”
梁辞妄既未生气,也不勉强她。
他自然而然地问起:“奖学金的事怎么样了?”
周惊逸又是一愣。
“打算多久评一次,一次选几个人?区分等级吗?”他接着问。
周惊逸有点卡壳:“暂时拉到一笔,金额不大,但是度过眼前这次评选是够了。或者金额限制得小一点,能多用几次。具体怎么评还没定下来,不过多名额和分等级是一定的。”
她烦恼地蹭了下眉毛:“虽然是拿这个奖金利诱余胜男家长,但真无条件都给到余胜男,弊端就太多了。”
梁辞妄垂着眼评道:“即便给了,也是治标不治本。”
周惊逸张张嘴,无话可说,叹口气,叉起腰点了个头。
梁辞妄指尖在沙发上轻点两下:“后续的资金有保障?你还有很多人脉?”
“什么?还有什么人脉,”周惊逸苦恼思索,顺着他手势指引,坐回位于他斜方的独立沙发,“厚着脸皮到处要呗。”
“校方不能帮忙?”
周惊逸绷不住了:“校长说她脸皮磨得就剩一层皮儿了,得好好养一阵,让我们勒紧裤腰带。”
梁辞妄低不可闻,哼笑一声。
周惊逸越讲越忧心:
“不过苦也是苦的学生,
“我们那一辈,是场地设备要破都破,枪支弹药要缺都缺,基本可以说比得是人,你越努力就越有希望早出成绩,
“现在经济科技都发展太快,大城市和小地方的软硬件差距越拉越大,再加上体系落后,普通基层小运动员,普遍容易比重点城市运动员冒头慢,
“已经不是简简单单一句勤能补拙,就能弥补的差距了。”
“而且好多地方,有好苗子都留不住,有心的家长会送孩子到大城市,这也是没办法的,谁也不希望孩子的天赋被浪费,如果确证家长的资源够好,我们也会放手。不少基层体校招不到学生,出不了成绩,到头来,整个射击项目被迫停办,”她摸摸后脑,笑容庆幸,“相比来说,我们学校比别人情况好很多。”
腼腆笑容里,有羞于见人的骄傲。
“我师父那一辈老教练,特别厉害,他们挣来梧城体校的名气,到我们这代新教练加入,外地家长慕名送孩子来训练的情况,都很常见了,我们生源就还算充足。”
梁辞妄眼睛一眨不眨,似听得入神。
倒是周惊逸先回过神。
“不是,你怎么知道的?”
她没和他提起过余胜男和奖学金的事,他却显见地了如指掌。
“你调查我?!”
醍醐灌顶,周惊逸怒不可遏蹿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