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臂发力向外带她,周惊逸不自在到极点,后倾着上身避免腰身的紧挨,同时铆足了劲儿,推他沉甸甸压在她腰际的小臂。
“你不用这样……”周惊逸气音劝,又没人在看。
梁辞妄那手臂,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
周惊逸正犹豫要不要下狠劲推他,便见他深邃的眼微眯。
“我们回观澜府吧,老婆。”
他冲她如此说完,俯下身,对着韫芝口出大逆不道之言:
“见面的时间珍贵。我可不想浪费在任何无意义的地方。”
“啪”一声。
周惊逸眼睁睁本该熟睡的人扬起手,给他的英俊脸蛋喂了个脆巴掌——
“小兔崽子你要造反啊!”
收起巴掌的韫芝女士雍雍容容坐起身,向周惊逸张开双手:
“妹妹!惊不惊喜!高不高兴!”
梁辞妄退开半步,碰了下发红肿痛的左脸,冷冷旁观周惊逸惊呼着“韫芝你醒了”,和季韫芝抱在一团。
她们叙旧,迫切亲昵如真正的一家人,外人插不进去一点。
被隔绝在外的梁辞妄,脸侧掌印泛红。
并不难看,倒为他欠缺生气的俊美中添了几许艳色。
他嗤笑一声,兀自退到窗边,躺到韫芝的摇椅上。
摇椅盛不下长腿,他脚尖将脚踏拨远,再伸直双腿,担上去。
那摇椅对他而言狭小了些,可他喉间仍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叹。
像蹒跚沙漠的旅人寻得清泉,得以短暂喘息。
耳边一老一少的话题劲爆热闹,轻易盖过屋中异响。
梁辞妄眉峰凝聚,语气风凉:
“礼物快憋死了吧。”
被韫芝追问梁辞妄每次公粮交得多不多而羞愤不已的周惊逸:“什么?”
什么礼物?
礼物还能憋死?难道——
是活物!
“萌萌!”
周惊逸好笑地将小脸闷得红扑扑,眼神迷离的小洋娃娃抱出超大礼盒。
韫芝口中的“二道惊喜”。
小洋娃娃似乎缺氧得厉害,在她怀里大口呼吸,操着小奶音自言自语:
“Ooooh...My head’s spinning,The room’s going round.(哦吼,我的脑袋好晕,房子在转圈圈。)”
两只小手还死死抱着个打蝴蝶结的小盒子。
周惊逸把她放到地上,她软着两条小短腿直往下坐,大喊:“Blimey, I’m in a cloud!(天哪,我在云朵里!)”
她连忙再抱起她。
周惊逸和韫芝对视,爱怜间啼笑皆非。
窗边那仿似置身事外,对一切漠不关心的男人,也闷声短促地低笑了下。
洋娃娃像嗅到了好闻的气息,往周惊逸怀里拱啊拱,大吸一口,仰倒在周惊逸臂弯中陶醉。
等她仰起头,看看周惊逸,看看季韫芝,咯咯笑起来。
韫芝目光俏皮:“萌萌,要和姐姐说什么?”
“哈!”萌萌像倏然启蒙了使命的天降大任者,高举起两只小胖手。
攥半天的小盒子就这么撒开了,一路跌滚到床上,被韫芝乐呵捡走。
她小身子在周惊逸怀里扭来扭去,两手捧在腮边做小花状,葡萄眼乌黑,笑容明亮。
“姐姐,你喜欢这个礼物吗?”
小丫头说中文时,比说英文要多一丁点的口水声。
谁能不喜欢呢,周惊逸直点头称是。
小丫头开心了,圈抱住周惊逸的颈:“我也喜欢你,我们今晚可以一起睡吗?”
萌萌一心央求周惊逸的陪睡,全然将礼物环节抛到脑后。
韫芝枉费心思规划一场,哪个环节也没执行好。
靠人不如靠自己,她轻捏一下萌萌肉墩墩的屁屁泄愤,献上小盒子:
“噔噔噔~”
“还有第三道惊喜哦~妹妹辛苦辛苦,再拆一个!”
梁辞妄不想听的。
不过一套黑珍珠首饰,怎么值得两个大人来回推拉。
还有小丫头霸道又跳脱的不时插话,一个劲儿往他耳道里钻。
他看了眼时间,起身喊上周惊逸要走。
韫芝很气:“你个小没良心,都不想我的吗!
“常年见不着人,电话不打一个,视频也没有,我想你们,千辛万苦来见你们,你说走就走!都不知道坐下来陪我谈谈心!不肖子孙!
“你爷爷在天上瞧见,都得被你气得再死一遍!”
梁辞妄顿住脚,却是头也没回。
萌萌从周惊逸怀里挣脱,冲过去抱他的腿:“哥哥抱抱我。”
梁辞妄扫她一眼。
任小丫头拿他当山攀爬,他自不动如山,回首:“你知道的,我只想谈一件事。”
韫芝一哽。
梁辞妄偏头,向韫芝挑起单边眉:“还需要我留下来吗?”
韫芝大怒,撇过头去:“走你,碍眼!”
梁辞妄闻言,颇有笑意,俯身将萌萌抱起来,边往外走边逗她。
话还是对韫芝说的:“我明后天出差,等我回来再好好谈吧。”
追着他脚步的周惊逸:“明后天?不是,我们后天不得去——”
她唇上一冰。
梁辞妄抬腕,用今日佩戴的那块爱彼,封住了她的嘴。
漫不经心的笑容,透露危险。
“回家了,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