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头看,正好换鞋区内部有个大沙发,宽敞得很。
她指向沙发。
“你有什么安排给我说说,我配合就行了。”
“哦,先告诉我韫芝准确的抵达时间吧,我好提前过来收拾一下,再去接机。”
周惊逸演了一阵独角戏。
倒不是梁辞妄在门那端看默剧,墙上有传声装置。
她晓得,纯粹是他懒得理她。
自动门向两边退去,梁辞妄像涉密单位走出来的核心高层。
毋庸置疑,无人知晓他仿生人的秘密。
周惊逸蹭了下鼻尖,为自己天马行空的脑补汗颜。
“是我把你带回来的。”梁辞妄凝起眉眼。
周惊逸“呃”了一声,下巴点点。
是啊,没毛病。
“你唯一的使命,是听我的话,达成我的目的。”
他眸中流露淡淡困惑。
“怎么看你的样子,还有除此以外的事务?”
周惊逸好一会儿才转过弯来。
他大约觉得,她本没有提早回燕城的计划,是随他回来,解决他的问题的,自然没道理再有别的私事要做。
自己不愿进室内,表达出要走的意思,违背了他的预期。
他轴在这里。
听起来,多少有点没人情味。
“我都回燕城了,当然要回家和我妈住。”周惊逸笑道。
至于其他,趁这空闲机会想做的事,也犯不上一一赘述。
“不是租的房子?”算什么家。
梁辞妄质疑她的措辞。
“是啊,”周惊逸坦荡道,“我妈在的地方就是家啊。”
梁辞妄神情费解。
思绪一闪,周惊逸想起他浅薄的父母缘。
一点怜悯,攀上心头。
她刹住到嘴边那句“就跟你和韫芝一样”。还是不要多说吧。
话头一转,她眉眼柔软地笑劝。
“快告诉我吧,韫芝什么时候的航班,哪怕是天机,也是时候透点底儿了。”
“软骨头,”突兀地,梁辞妄评价她,“一点脾气没有。”
寡淡的语调,眸中一缕琢磨的兴味。
周惊逸嘴角一抽,心头那点子怜爱,霎时荡然无存。
二话不说,走到多功能消毒柜旁。恰好机械臂将消杀后的物品罗列台面。
将自己的钥匙手机等杂物,一件件抓握在手里,到包柜里取了包,单腿撑包将杂物装好,才想起外套。
索性把包放地上去取外套穿。洁癖家的地面,在她看来反正是干净得很。
到杂物静置区拎上购物袋,她武装完毕,转身遥遥望他。
意料之中,梁辞妄的微表情里,透露着一丝不堪忍受。
“快说吧,安排我什么任务,说完我要回家了。”周惊逸催促道。
他脸色晦暗,她也沉下脸不再言笑。
两相沉默的对峙中,周惊逸扭头就走。
“不说算了,谢谢你捎我一趟,省我车费。”
在她拉开门时,空阔玄关内响起梁辞妄无波无澜的声音。
“我也不清楚。韫芝说保密,希望我们惊喜。”他说。
“是这两天吗?”她问,“我不能再多请假了,如果晚于领证那天,我可能没法帮你。抱歉。”
“不会。”他只道。
他那样说她,周惊逸是真有些动气。
哪有像他这般狗咬吕洞宾的。
但她仍无法不体谅他:“明天我一早来吧。”
“我会带点东西,衣服什么的,摆放一下,有生活气息才真实。可以吧?”
梁辞妄肯定她:“当然,这也是我带你回来的目的之一。”
周惊逸忽然几分好奇:“你和韫芝说什么了吗?”
不然,马不停蹄接她回来做什么?
只是伪造同居假象的话,Kevin便足以胜任。
不问清楚不得劲。
“Pip,Go home.”赶走转着圈圈,热情请求服务的Pip,梁辞妄偏头斜睨她。
“消气了?”他微笑,轻而讥诮,“挺快的。”
周惊逸愣了下,火气腾一下升起。
“不想说就算了。”
阴一句阳一句的做什么。
不想看到他精美又虚伪的面孔,她推开门,头也不回离开。
但愿一切顺利,三天过后,再不用打这么难为人的交道。
她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