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渊一方面是真困,还有就是不愿意语人是非。她一旦和小姨交代清楚晚上去做了什么,势必要把宋簿的私事牵连一些出来,而宋簿肯和她说,是对她信任,她当然不能再往外说。
一点点都不能。
其实,不过又是一个为爱痴狂的例子,宋挽琴愿意抛下一切,远走他乡,却可惜所遇非人,分分合合,男方最终消失无踪。
严格评估的话,宋挽琴没有严重精神疾病,也没达到住院的程度。
但她有好几度的自杀记录,并在近期又出现显著倾向,所以宋簿考虑再三后,还是亲自将她送至医院。
程思渊想,尽管宋簿嘴上说,与宋挽琴素不相识、只是有限作为,但他再多理性、树立再高的心理防火墙,也多少会被零星流弹击中。
因为他……或者说,她眼里的他,从来不是无情的人。
他只是摆出那副样子。
每个人身上都有包袱,她的包袱是自身资质与外界期望的落差,宋簿的又是什么呢?
她曾想他并非无香真水,可若一旦越过真空地带,迷雾散尽,她会看见什么?
提不起劲往下想,饱腹带来的安全和暖意,让四肢百骸都松弛下来。
好像在说,没答案,也没关系。
……
大睡一觉,醒来已是正午。
程思渊拿起手机一看,有未读消息,宋簿问她是否到家。
她没有回信,于是隔了不久,他又向她道了晚安。
程思渊本着严谨求知的精神,打开聊天搜索功能,确定这是他第一次道晚安。
……有人受了伤还真是会变得善良一点点呢。
翻了身,啪嗒啪嗒敲字:
「睡到刚刚,摊肚皮jpg。」
「饿死了,让我来亲自康康有什么外卖可以点。」
「手好一点了吗?不要去上班哦。」
没指望能被秒回,程思渊趿拉着拖鞋出去刷牙,她美丽的小姨早已经出门了,在桌上留下了黄油吐司早餐,并没想到她能直接睡到中午。
黄油吐司聊胜于无,她一边啃面包,一边翻外卖店的牌子。
正当此时,手机叮当两声,上方弹出信息通知:
「没去。」
「没好。手疼。」
欸?
因伤,宋簿向律所请了假,虽然他实际不需要打卡。
这种请假更像一种告知。
程思渊不知道他这伤对他生活影响竟那么大,据说是又发炎、导致伤情变得严重了。
他声称自己不便,要请她过来帮忙。
程思渊倒不是不想帮忙,但是……她吗?她会什么?
出于担心,尽管还纳着闷,程思渊啃完面包,便下楼打车去。
想着宋簿自己在家,也做不了饭,程思渊先在他小区外的便利店里选购了水果零食,一不小心买多了,满满两大袋。
一进门,首先卸货,程思渊将吃的一样样从袋子里拿出来,要往冰箱塞。
“寿司新鲜的,放冰箱不好,这酸奶保质期短,也不放了,咱今天就得吃掉,这几盒包装食品放冰箱保鲜层……”
她干说,见没回声,疑惑的转头。
宋簿斜倚在厨房门口,他穿一件浅灰色棉质家居服,袖子松松挽到小臂,眉梢微微的挑起来。
程思渊不解:“怎么了?”
宋簿与她目光一碰,迈步进入。
他伸手,越过她肩膀,把冰箱打开。
程思渊揉揉眼睛。
眼睛都大了一号。
嚯。
那里面,满满当当、五彩斑斓。
“不知道你爱吃什么,要请你帮忙,先让物业买了些吃的过来。”
量词用错,不是“些”,是吨。
这可是联动三开门的冰箱。
程思渊瞬间生出些许谨慎、些许防备,“我手无缚鸡之力,搬不了重物、运不了砖头,知识文化水平低下,学校学的都还给了老师,什么论文、法律意见书通通都不知道是什么,可能帮不了你什么大忙,我看不如找一下傅师兄,他不是住在隔壁么?”
“律所的事托给他了。”
“那等他回来……”
“他回不来,替我去青岛见客户了。”
“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