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佑进屋时,只瞧见满屋狼藉,以及负伤的方卿年正被那位门客先生压制在床榻边,一边替他止血,一边厉声厉语教训。
“那刺客根本就没碰到我,用得着你来替我挡,还没挡住,你倒是让自己不受伤啊。”
“人家是英雄救美,你倒好,英雄没当成,成了狗熊。”
“别乱动,一会石太医就来了,血还不够你流啊。”
......
怎么有种怪异感。
李明佑压下心中的不解,随后半弓道:“王爷,下官已经让人顺着刺客的方向追踪,定好将那伙贼人抓回来,另外方才翎王和四殿下都来过了,说深夜不再打扰您,让您好生养伤,莫要忧心。”
方卿酒猛地听到李明佑的声音,不自觉轻咳一声,脸竟觉得有些热,方才忘了这李知府尚在,有失门客身份了。
“嗯,本王要活的。”
李明佑心下一凛,垂眸应下。
话落,不见李明佑有离去的打算,方卿酒想起方才刺客临门,他不像匆匆赶来之态,好似本就打算来见方卿年。
“李知府,深夜前来,不止是因为方才听到了动静吧?”
闻言,方卿年正襟危坐,甩了甩袖子,说:“何事?”
李明佑却不打算开口,躬身道:“王爷,您伤势未好,之事下官之私事罢了,不值一提,待日后王爷伤情好了,下官再来叨扰。”
说罢,李明佑低头退去,没等方卿年阻拦。
方卿酒纳闷李明佑的举止,压下心中的好奇,再次坐到方卿年身边,脑子忍不住想方才惊险一幕,那些刺客突然冲出来,一点气息都没有,且刺杀时手段狠厉,下手利落,背后的人定是找来一伙训练有素的杀手,若不是仗着自己这点子轻功,还有方卿年突然替他挡伤害,那刺客定然过会刺中他的胸口,可就不是手臂流血这么点子轻伤了。
“在想什么?”
耳边传来温热的呼吸,抬眼看去,竟见方卿年不知何时凑近,近在咫尺的距离,方卿年敛眸,目光莫名定在方卿年微红的薄唇。
砰砰—
砰砰砰——
“你...明日叫石全德给你看看。”
听到方卿年的话,方卿酒陡然回神,下意识问:“什么?”
“你可是时常心悸?作为同位体,本王尚未有此症患,不过想来世界不同,竟然忽略了你的情况,本王既然要与你共合作,自然不能看着你有事。”
心悸?
轰——
方卿酒心跳几乎停了一瞬,随即才想通方卿年误会了,连忙解释:“我没有心疾!我身体好着呢!”
方卿年见他不似说假,蹙着眉信了几分,“那为何总是会心跳不止?分明是心悸的毛病,我方才又听到。”
“不,不是,我,我就是......”
方卿酒下意识解释,却又不知该怎么说,就连他都没弄明白自己平白无故心脏乱跳的原因。
似乎刺客那时,还有现在都是因为方卿年...离他太近了......
方卿酒不禁咽了咽口水,身体猛地往后一缩,心底的慌乱让他手脚发麻。
”做什么?莫不是真的心疾?“
”没有!“方卿酒失声惊呼,猛地从床榻站起,握了握手掌,“我就是最近没睡好,我回去睡了......”
没等方卿年再说话,方卿酒近乎用一种逃离的步伐冲出屋门。
”疯了疯了,要死!“
”方卿酒,你真是疯了!“
在李府漫无目的奔走,方卿酒嘴上不停低声自骂,似乎想要用这种方式平定心中那抹不平静和慌张。
最后驻足在一处莲花池前,方卿酒望着水中倒影,回想起刚才方卿年靠近他的模样。
瞬间耳尖烧得厉害,垂着眼,下意识指尖攥住衣摆,心跳再次乱得像撞乱了铜铃。
明明是寻常亲近,可心底为何忽然窜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喜,混杂着突如其来的慌张——
方卿酒实在不是傻子,他无法忽略这种感受,总是爱胡思乱想的脑子里此刻被这件事占据。
“方卿酒啊,你真是饿了,对‘自己’都能吃得下?”
方卿酒喃喃自语,心烦意乱间,一脚踢起一颗石子到莲花湖,湖面瞬间泛起涟漪,那丝丝涟漪,此刻就像他那颗七上八下的心,搅和的让人心烦意乱。
......
白日,赵言总算是当起一个舅舅的身份,对方卿年慰问昨日刺客一事。
“赵大人放心,下官已经派人追捕,北清王伤势不重,石太医已经瞧过,只待养伤几日便可痊愈。”
在关州管辖真的出了刺客一事,甚至还刺伤了皇子,若是报上去,他这个知府难辞其咎。
“嗯,刺客嚣张,与李大人无关。”赵言点头安抚,目光再次落在正在疫病区看着石太医熬药诊脉的方卿年,“那个是北清王的门客吗?”
李明佑看向方卿年身后的人,点头道:“是的,都称他为青见先生,似乎与北清王情义甚好。”
“是吗,这可是好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