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关州路途遥远,关州是西北之地,路程上要走上半月十几日,马车最是慢的,因此方卿年做主将马车换做了马匹,粮食药材的押运车先行一步。
可惜马匹虽快,对于石全德这把老骨头很不友好,而方卿酒的屁股也受不了。
四五日骑马而行,方卿酒虽有轻功,却功夫不高,自小虽有骑马,可谁家好人一连四五日都在马上度过,本意不想拖后腿,可惜他娇嫩的屁股实在是受不了这苦楚,终于在第五日夜晚暂时扎营休息时表示抗议。
夜色沉沉,一簇篝火灼灼跳动,暖光摇曳,将周遭浓重的夜色撕开一隅。
众人围坐火碓旁,身影被火光勾勒,明暗交错,融于寂静晚风。
“方...王爷,还有多久才能到关州啊,我看石太医这身子骨实在是受不了马匹颠簸,要不咱们在下一城镇购置一辆马车,让石太医好好休息,毕竟关州疫病还需要他好生救治。”方卿酒发麻的屁股坐在地上,丝毫不敢挪动半分,一脸期待和讨好的笑容看着方卿年,出门在外方卿年才是老大,态度决定一切,“石太医年过五旬,需要体谅一下。”
石太医畏畏缩缩坐在一边,不敢轻易接话,生怕惹怒身边两个煞神王爷,却对那主动体谅他的门客先生有些感念。
方卿年冷眼瞥他,哼笑道:“我看是你屁股需要体谅吧?”
方卿酒脸微红些,心虚摸摸鼻子,道:“胡说,我明明是体谅石太医......”
石太医见状,便不敢闷声不发,连忙也接话感谢:“多,多谢先生体谅,虽说路途遥远,但老朽还能受得住,王爷...唔......”
话没说完,石太医就被方卿酒一把捂住嘴。
老登,给你机会不中用!
你受得住,我受不住啊!
方卿酒心中腹诽,他这屁股都麻了,若是再骑上四五天,怕不是要颠两半了。
“呃,王爷,我觉得......”
一旁一直看戏的方卿安调侃出声:“青见先生,这身子骨真是娇贵,你是三殿下的门客,看上去除了这张脸倒没什么用。”
方卿酒心底翻个白眼,这家伙凑上来作甚。
见没人理会,方卿安也不恼,笑着道:“这就是所谓的‘皇子身奴才命’?三皇弟这门客养得可真是娇弱极了。”
多管闲事。
若是之前,他还能因为同为一人的大哥让让方卿安,此刻方卿安只想给这张脸加点青紫。
“王爷乐意!我作为门客为王爷效力,自然王爷对我好,翎王殿下没有门客吗,想必是羡慕了,不如回去让王爷给殿下好好挑几个送过去。”
方卿安被怼也不恼,似笑非笑看着方卿酒,眼底翻涌着让人看不清的底色,“真是伶牙俐齿,顶撞皇子,你倒是大胆,若是在京城......”
不远处负责保护的护卫们似乎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其中有几个跃跃欲试要过来。
方卿年冷眼看了那几人一眼,随即一巴掌拍在身边不安分的屁股上,见他龇牙咧嘴,嘴角勾出一个弧度,道:“屁股疼都堵不上你的嘴,娇气包,明日若是路过购置一辆马车罢了。这家伙又蠢又烦,大皇兄莫要和他一般见识。”
“三皇弟倒是护得紧,哼。本王怎么会和一个奴才一般见识。”方卿安嘲讽,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个来回,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说不过就用身份说事,方卿酒看了看那边被迫没动的护卫,故作讨好道:“多谢王爷,还是王爷好。”
目的到达,他的屁股总算保住了。
再过四五日,方卿年也履行了他的诺言,果真在路过一座城时购置了一辆马车。
方卿酒直接毫不客气拉着石太医坐进了马车,还随手指了个护卫负责驾车。
那护卫似乎是方卿安的人,一脸不忿并不情愿。
“殿下,这成何体统,两个主子做马匹,他们倒是做马车享受。”护卫像是十分拥护方卿安,对以下犯上的方卿酒十分看不过眼。
方卿酒登时不乐意,立马怼道:“放屁,这是两位王爷体谅和我石太医身体不好,你这是要我们违抗王爷的好意吗。”
方卿安笑得温和,但却透出几分冷意,摆手道:“别废话,去驾车。”
护卫只得听命。
马车在后面慢悠悠行驶,方卿年和方卿安骑马在前方引路,距离关州还剩五六日的路程,即便做马车也不算耽误。
“三弟似乎对这个门客很看重。”
方卿年听到这个称呼,忍不住拧眉,“青见深得本王心意,自然看重。”
“这位青见先生着实有趣,若是我,想来也会好生重用。”方卿安意味不明道,目光望向身后的马车,“真是没想到三弟这般冷静持重的人,竟然会有这样跳脱的门客。”
方卿酒懒得理会方卿安没话找话,心中却也忍不住骂那人招眼。
距离关州不过两日的行程,西北之地的地貌愈发显眼。
干旱之后,疫气漫野。
低空萦绕着灰白污浊的瘴雾,贴着干裂地表沉沉流动,路边荒坡随处可见荒冢枯骨,弃尸横陈,鸟兽绝迹,整片大地死寂沉沉。
方卿年沉声下令:“不要随意触碰,不可随意张口喧哗,整装待发,减轻负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