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追问了，一把按住我的腰让我重新趴下，舌尖抵进来的时候我尝到一点薄荷牙膏的味道，他吻得很用力，牙齿咬过我的下唇。然后我的胃忽然猛烈地翻了一下，头皮一紧。我抓住他的头发推开他，从床垫上弹起来。光着脚冲进盥洗室，直接跪在马桶前。

我就知道威士忌不能和姜汁啤酒混在一起喝。小巴蒂走进来的时候我已经顾不上尴尬了，我吐得头晕眼花，我明天一定要让乔治赔我十个加隆。

身后传来接水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他拍了拍我的背，水杯被递到我面前，“漱口。”他说。

“你出去，我自己可以。”我埋着头接过水杯。

“你也生气了？”

“没有。”我说，“你快点出去。”

脚步声响起，我听见门被关上的声音，松了口气，捧着水杯回头。

门是关上了，但他还在。他靠在门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看着我。

“你干什么？”我已经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了。

“你喝醉了。”他拿起毛巾，“你需要我帮忙。”

“我不需要。”我果断拒绝。“快点出去，我要洗澡。”

“我帮你。”

“你是谁？家养小精灵吗？”

87

这是我洗过时间最长的澡。我裹着浴巾进房间里拿魔杖用烘干咒把头发弄干，加隆已经在窝里打呼了。不过好在我不用熬夜赶稿子，我掀开被子躺下，下一秒腰上就缠上来一双手。

“你能消停点吗？”我叹了一口气，“我真的要累死了。”

“真没耐心。”他从被子里探出头，“我才帮了你一个大忙。”

“你帮我？”我被气笑了。“真是感谢啊，如果没有您，我都不会打泡泡呢。”

说完我闭上眼睛，旁边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过了一会儿，我手里被塞了一个东西。我睁开眼睛，“这是什么？”

“我父亲的戒指。”他看着我，“能打开克劳奇家的金库。”

“给我了？”我用拇指摩挲了一下戒指，戒托上镶着一颗祖母绿的宝石，指环内侧刻着字母“C”。这可比我妈那个高级多了，我试着戴了一下，有点大。

“你不用吗？”我问。

“你拿着。”他低头看着我，“等所有事情——”他顿了顿，“你可以去古灵阁取任何你想要的东西。”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迷人的琥珀色，眼尾微垂，眼神没有了平时的凌厉。

“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今天跟邓布利多去了一个地方。”他过了几秒才开口，“他觉得那里可能有他想要的东西——跟......他有关的东西。”

“什么东西？”我听见自己不太平稳的呼吸声。

“......一枚戒指。”他迟疑了一下，“你看过《诗翁彼豆故事集》吗？”

我点头。小时候曾祖母经常给我读。

“三兄弟的传说里死神赠予的三样礼物。”

“接骨木魔杖，复活石，隐形衣。”我说，“我知道。”

“有些巫师把这三样东西称为死亡圣器。他们认为集齐这三样东西——就可以成为死神的主人。”

“可是，”我回想那个故事的内容，“那是个传说。”我看着他的表情，心跳得更快了，“不是吗？”

“冈特家族的戒指上镶着复活石。”

我把被子往下拉了一点，慢慢坐起来。他又拿出一个东西放在手心——一小片干枯的叶子，边缘已经焦黑了，形状像一片被火烧过的橡树叶子。叶片背面有一道极细的金线，正在慢慢褪成灰白色。

“废墟里捡的。戒指被邓布利多收起来了，石头还在。”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他戴上了戒指。那上面被下了诅咒。”

“那他——”我的声音有点抖，手指下意识地松开了他刚才给我的戒指。

他摇了摇头。

“严重吗？”

“我不确定。”他顿了顿，“他刚戴上就被我打掉了。那上面是某种很高深的黑魔法，他暂时把诅咒封印在手上不扩散。”

“大概他有想要复活的人。”我看着那片干枯的失去生命力的叶子，叹了口气。“他知道那个故事，但他还是戴上了戒指。”

我把手放在他的手背上，他翻过手腕握住我的手，没有说话。

“你呢？”我说，“你当时看见那个，有想到什么吗？”

“他也问了我这个问题。”

“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说，不知道。”他的目光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他说如果一个人能对着复活石说出“不知道”，说明他在活人这边还有很多话没说。”

“听起来很像他会说的话。”

他的手指从我的发尾上滑下来，落在后颈，加隆在窝里翻了个身，发出一声梦呓般的咕噜。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了的时候，他拨开我耳后的头发，一个吻轻轻落在耳畔。

“然后他跟我说——你大概还没有问过斯基特小姐愿不愿意替你听这些话。”

我低着头，盯着他手臂上那个现在不那么明显的标记，那道浅淡的疤痕，是更早的，可能是阿兹卡班的镣铐，也可能是摄魂怪的寒气。

然后我把手放上去，能感觉他手臂上的肌腱正在极轻地颤动。

“那你现在问。”

“你愿意吗？”

“愿意。但不是现在。”我把他的手翻过来，在他的掌心上放下那枚能打开金库的戒指，“等你想好了要跟她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