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被单蒙到下巴上,做出了要睡觉的样子。我拿起床头柜上的空黄油啤酒瓶,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她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很平稳,嘴角还挂着一点得意的弧度,好像在梦里回到了那场婚礼,迪格米·斯基特正从汤碗里捞戒指。
65
这个月的发薪日正好是弗洛林冷饮店重新装修好的日子。我一直记着要给西里斯买冰淇淋这件事,不过我可买不起所有口味。
一个榛子巧克力的给他,一个草莓的给唐克斯。至于其他人,穆迪看起来就像一滩化了的冰淇淋,卢平......他可以和唐克斯一起吃,金斯莱应该不喜欢吃这个。
我拎着两盒冰淇淋推开门的时候,差点被地上那件旅行斗篷绊倒。
争执声和摔东西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我把冰淇淋放在矮柜上,往里走了几步。
“你们不能让他去!外面全是食死徒!福吉在通缉他——哈利不一定真的在那儿!”
“你是哈利唯一的亲人,你出事哈利会彻底崩溃。”
这是唐克斯的声音。我站在门外,混乱的争执劝说声此起彼伏。
“你必须留在这!哈利的事交给我们处理,你敢违抗命令,就是害了所有人!”
“我要去——”
我的手放在门把手上,门从里面被推开。西里斯急躁的脸出现在我面前,他眉头紧锁,神情焦急。
“怎么了?”
“哈利中了伏地魔的圈套,现在在神秘事务司。”他言简意赅,手里拿着魔杖往外冲,外套扣子一颗都没系。
“等等——”我看向房间里其他人,卢平表情严肃,唐克斯的头发变成了灰蓝色。
“拦住他。”穆迪对我说。
“等一下——西里斯!”我拉住他,他只是看着瘦,我拽着他的袖子被拖着走了好几步才停下。
“就算要去也要制定计划,你这样去是送死——”我说,“你能做的最有用的事不是把这个房子给凤凰社用。最有用的事是活着,哈利需要你活着——”
“她说的对。”卢平追了上来,“冷静点,西里斯。”
“我不管!哈利是我的教子,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对付那些食死徒!”他一把推开卢平,继续往门厅跑。
幻影移形的失重感袭来时我瞥见门厅矮柜上的冰淇淋,完了,我的冰淇淋要化了。
魔法部中庭除了水流声外一片寂静。一落地西里斯就往电梯冲,我扯着他的衣服踉跄了两步,他翻过手腕抓住我的手。身后传来幻影移形的轻微爆破声,是穆迪他们追了上来。
“西里斯找到哈利,斯基特你负责把孩子们带走。”穆迪很快制定了计划。“唐克斯看着他们,外围掩护。”
我们一股脑挤进了电梯,我捏紧魔杖,心跳得飞快,早知道就不买冰淇淋了。
西里斯跑起来真的很像一只大型犬,脚步快而轻。穆迪——我没想到他跑起来也那么快,我感觉手快被西里斯拽脱臼了。神秘事务司的走廊跟上面不一样,两侧的墙壁是裸露的黑石,房间在快速移动中一闪而过。
爆破咒炸开的瞬间,西里斯像一头豹子一样窜下台阶,一拳把站在哈利面前的人打翻在地,金色的长发从兜帽下露出来,魔杖脱手滚进了两排架子之间。
“离我的教子远点。”他说。
“看起来好疼。”我说。唐克斯从我左边穿过去,一道咒语打飞了冲过来的食死徒。“你还有空评论这个?”
预言厅里的灯全灭了。玻璃隔层在一瞬间同时炸裂,碎片像暴雨一样往下掉。
一道绿光打穿了我头顶的预言架,几个预言球滚下来碎了一地,银色的烟雾从碎片里升起,里面浮出几张模糊的、正在无声说话的脸。金斯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独自顶住了两个食死徒,穆迪的魔杖在黑暗中闪着红光。
“斯基特!带他们走——现在!”我跑了几步,一把抓住离我最近的人——是卢娜,她的头发上全是灰,眼镜歪在一边,表情还是那种半梦半醒的平静。我把她往门口推。“跑——往电梯跑——”身后又是一声爆炸,热浪从背后涌过来,把我整个人往前推了好几步。
一道红光擦着我的耳廓打过去,在身后的石墙上炸开一个拳头大的坑。然后是笑声,一个黑发高个的女人站在台阶上,举着魔杖大笑,红光和绿光在她的杖尖迸射。
是贝拉特里克斯,那个在阿兹卡班住在西里斯对面的疯子堂姐。
西里斯站在她对面,表情放松,甚至还带着笑意。“再来一次。”他说。
看来预言厅变成了阿兹卡班狱友互殴现场了。曾祖母说的对,布莱克家的人脑子都有病。活了很久的老太太的话还是要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