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你威胁的。都是你的错。”

“主人能回来，你也有功劳......如果我——”

“闭嘴。”我抓起枕头扔向他。“和我有什么关系？”

“小声点。”他说。

“你让我小声点？你爬我家窗户，变成我的样子去吃冰淇淋，现在还给我扣帽子，你让我小声点？”

“你姑妈在家。”

“她不在。”

“她在楼下。”

“她出门了。”

“她回来了。”

我僵住了。

楼下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然后是门被推开又被关上的闷响，接着是丽塔姑妈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哒哒哒哒。她在楼下喊了一句什么，隔着地板听不清，但语气很不高兴。

我一把揪住他的领子。

“衣柜。”我压低声音。

“什么？”

“进去。”

“我不——”

“你不进去我就告诉穆迪你在我房间里。”

“你不敢。”

“你看我敢不敢。”

楼下的高跟鞋声停了一下，又响起来，这次是朝楼梯方向来的。我揪着他的领子往衣柜那边拽，他跟了两步，然后丽塔姑妈的脚步声上了第一级台阶。

来不及了。

我揪着他的领子往床的方向一推，他绊了一下，膝盖磕在床沿上，表情扭曲，整个人往床上倒。我把被子一掀，把他整个盖住，然后把加隆从床底下捞出来，往被子和抱枕上面一放。加隆很不高兴，挣扎了一下，我死死按住它。

门开了。

丽塔姑妈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裙子，宝石眼镜推在头顶，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手里攥着一卷羊皮纸。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我按着加隆的手。

“你在干什么？”

“加隆想跑。”我说，“它刚才看见一只蛾子，疯了。”

加隆在我手底下发出一声极其不满的叫声。抱枕堆下面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我用力坐下去——正好坐在被子隆起的那块上面。

“你脸怎么那么红？”丽塔姑妈问。

“热的。”

“窗户开着，你热什么？”

“刚才在锻炼身体。”

丽塔姑妈挑了一下眉毛。她扫了一圈房间——床头柜上化了一半的冰淇淋，我乱糟糟的头发，加隆压在被子上满脸不高兴。然后她的目光落在窗户上。

“你刚才跟谁说话？”

“跟加隆。”

“加隆会回你话？”

“会的。”

被子下面又动了一下。我把全身的重量压上去。加隆惨叫了一声，从我手底下挣脱，跳到床尾，回头瞪了我一眼，丽塔姑妈看着加隆，又看了看我。

然后她转身走了。高跟鞋声沿着走廊远去，接着是她卧室的门关上的声音。

我保持着坐姿，等了整整三十秒。才敢掀开被子。

小巴蒂·克劳奇躺在床单上，头发乱成一团，深灰色的衬衫被被子揉皱了，领口歪到一边，胸口起伏，脸上浮现出不正常的红晕。他看着我，我看着他。加隆蹲在床尾，尾巴炸成一把鸡毛掸子。

“你坐在我身上。”他说。

“你活该。”

“你姑妈要是再待十秒，我就憋死了。”

“那我就是凤凰社的功臣。”

他坐起来，头发垂在额前，衬衫皱巴巴的，他伸手把领口扯正，手指从锁骨上滑上去，整理了一下外套。

我移开目光。

“你该走了。”我说。

“你刚才揪我领子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刚才你差点让我姑妈发现我房间里有个已经死了的食死徒。”

他从床上站起来，走到窗边。外套后背有一道压出来的褶子，从肩膀一直斜到腰。

“以后不准爬我的窗户。”

他没说话。跳下窗台。

我冲到窗边。他已经落在楼下的巷子里了，被路灯照成一闪而过的浅色影子。然后他拐过街角，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