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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加隆踩醒的。它蹲在我胸口上，用爪子拍我的脸。

我把它从脸上拿开，坐起来。床头柜上的冰淇淋杯子还在，杯底残留着一层蜂蜜色的液体，勺子斜插在里面。窗户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昨晚发生的事像一场梦——如果忽略加隆正蹲在枕头边舔爪子的话。它舔得很认真，爪缝里可能还残留着饼干屑。

“斯黛拉！”

丽塔姑妈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

我套上外袍下楼。丽塔姑妈坐在餐桌前，面前摊着好几份报纸，和简单的吐司煎蛋。手里端着茶杯。她已经化好了全妆，宝石眼镜架在鼻梁上，指甲是新涂的红色。看见我下来，她放下茶杯。

我拉开椅子坐下。给吐司抹上果酱，丽塔姑妈一直盯着我，加隆跳上桌子。

丽塔姑妈看了我一会儿。“昨天晚上，你房间里有人。”

我的心脏停跳了一拍。“什么？”

“你听见了。”

“我在跟加隆说话。”

“加隆不会说话。”

“会的。”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很慢，像在给我时间编下一个谎话。然后她放下杯子。

“斯黛拉，你是不是在谈恋爱？”

我差点把牛奶喷出来。

“我——”

“是那个红头发的？”丽塔姑妈往前倾了倾身子，“古灵阁那个？比尔·韦斯莱？”

“什么？不是！”

“那你为什么老是往古灵阁跑？你以为我不知道？”

“那是送——那是工作。”我差点咬到舌头。

丽塔姑妈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不是韦斯莱家的。那是冷饮店那个？”

“冷饮店？”

“弗洛林冷饮店。那个头发卷卷的小伙子。你每次休息日都去买冰淇淋。昨天还买了大杯的。你以前只买小杯。”

“那是因为我想给你分一半！”

“你带回来了。带回来跟人分着吃。”丽塔姑妈端起茶杯，“但不是我。”

“我本来给你留了！因为你一直没回来我才吃光了。”

“那是谁？”

“没谁。”

“斯黛拉。”丽塔姑妈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重新戴上。“我当了二十年记者。一个人房间里有没有别人，我听脚步声就知道。”

我沉默了。加隆在桌子上翻了个身，露出肚皮。

“你不想说就不说。”她开始切煎蛋，“但有几件事我得提醒你。”

她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别在这房子里搞出什么动静。隔音很差。”

第二根手指。“第二，斯基特家的女人，看男人眼光都不怎么样。你曾祖母嫁了个酒鬼，你祖母嫁了个赌棍，你妈嫁了个短命的。我——”

“你没结婚。”

“所以我活得最好。”她把叉子放下，“第三。不管那个人是谁，别让他影响你的工作。预言家日报的饭碗没那么好端，尤其是现在。”

“现在怎么了？”

丽塔姑妈把桌上几份报纸推过来。《预言家日报》头版头条:“《伏地魔未回归！官方声明:邓布利多的骗局》”旁边配了一张邓布利多的照片，角度选得很刁钻，看起来像个胡言乱语的老疯子。另一份报纸的标题是:“魔法部重申:阿兹卡班越狱系西里斯·布莱克所为，公众无需恐慌”。第三份是《巫师周刊》，封面是乌姆里奇，笑得像个刚吞了金丝雀的猫。

我低下头，看着桌上那些报纸。邓布利多的照片还在动，胡子被风吹起来，眼睛透过半月形眼镜看着镜头。

“你在报社也小心点。”丽塔姑妈说，“最近在查预言家日报的记者和编辑跟什么人见过面。娱乐新闻组的主编上周被叫去魔法部喝茶了，回来脸都是绿的。”

“知道了。”

“最近那些事情——”她话锋一转，“你没掺和进去吧？”

“怎么可能。”

“行。吃了赶紧去上班。”她摆摆手。

我点了点头，把吐司往嘴里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