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把吃冰淇淋的时间用来练咒语,就用不着装死了。”
“什么?”
他又没回答。戴上面具转身,消失在楼梯口。然后彻底安静了。
装什么,我就知道他在监视我。
53
回到格里莫广场十二号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门厅里那盏蛇形煤气灯没点着,巨怪腿伞架倒在墙角,大概又是谁半夜踢翻了懒得扶。布莱克他老妈的帷幔安静着,难得的。我从厨房摸进去,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坐在长桌边上,等心跳平下来。
“你回来了?”
我差点把水杯扔出去。
唐克斯从楼梯上走下来,头发是乱蓬蓬的姜黄金,睡袍上印着几只歪歪扭扭的猫头鹰。她打了个哈欠,拉开椅子在我对面坐下。
“蒙顿格斯·弗莱奇丢下我跑了。”我说,“我要告诉穆迪。”
“我就知道。”唐克斯给自己也倒了杯水,“你们遇到食死徒了?”
“是摄魂怪。”
唐克斯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她看起来还没睡醒,他们这几天几乎没有休息的时候,魔法部和凤凰社两边跑。
等我见到其他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厨房的长桌被清出一半,穆迪坐在桌子那头,比尔站在窗边,卢平靠着碗柜,唐克斯坐在我旁边,头发变成了亮紫色。西里斯不在——大概还在楼上。金斯莱·沙克尔坐在角落里,他是个身材高大、肩膀宽阔的黑人巫师,光头,耳朵上戴着一只金色的耳环,穿着深紫色的袍子。他看起来很累,眼窝深陷,但脊背挺得很直,整个人像一根被拉紧的弓弦。我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看他——之前只在报纸上见过,照片里的他没有这么疲惫。
穆迪的魔眼转过来,定在我脸上。
“从头说。”
我从头说。蹲点地点,那栋废弃房子,路灯坏了一盏。蒙顿格斯在玩一副被诅咒的纸牌,玩了一个小时没赢过。他想溜去买酒,被我拦住了。然后路灯不闪了,摄魂怪来了。
“几个?”
“四到五个。太暗了,看不清。”
“蒙顿格斯什么时候离开的?”
“摄魂怪刚到街口的时候。他说去报信。我让他用守护神,他说守护神会暴露位置。”
蒙顿格斯没在,他根本就没回来。
“除了摄魂怪呢?”穆迪问。
“没了。”我摇头,“我用了守护神咒,摄魂怪走了。我又等了很久,没有异常我就回来了。”
“今早我遇到了蒙顿格斯。”金斯莱开口了,“他说那个新来的姑娘吓得躺在地上装死,我去搬救兵才救了她一命。”
“他说的?”
等我下次见到他,我要把他的舌头变成火蜥蜴。
穆迪沉默了一会儿。“我会处理蒙顿格斯。”
“怎么处理?”
“那是我的事。”
“我的守护神瘦得跟加隆差不多,摄魂怪有五个,他从后门跑了,还说我会拖他后腿——”
“斯基特。”
“他居然说是他搬救兵救我,他根本就不靠谱——”
“斯基特。”
我闭上嘴。
“你活着回来了。”他说。
“......是。”
“摄魂怪离开了。”
“是。”
“任务完成了。”
厨房里安静了。
金斯莱·沙克尔第一个动。他把茶杯放回碟子里,发出一声轻响,然后朝我点了一下头。看样子他们还有事要谈,我这个级别不能听的那种。
“还有一件事。”我说。
穆迪看着我。
“这算工伤吗?”
“什么?”
“我差点死了。我还摔了一跤。”
唐克斯笑得趴在桌上。比尔转过身去,肩膀在抖。
“出去。”穆迪拄着拐杖站起来。“如果你把说话的时间用在练咒语上,你的守护神就不会像你的猫一样瘦。”
我出去了。门关上了。
我绕过画像摸上楼,西里斯·布莱克应该在三楼。克利切在打扫客厅,看见我又嘟嘟囔囔地骂起来。我没理它,不是所有家养小精灵都像闪闪一样讨人喜欢。
西里斯在三楼楼梯口坐着,手里翻着一本旧书,封皮上的字已经磨得看不清了。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你还没走?”
“我找你有事。”
他合上书,漫不经心地抓了一把头发,姿态放松。
“蒙顿格斯昨晚把我丢下跑了。”我说。
“听说了。”
“他还偷你家东西。”
西里斯的眉毛动了一下。“什么?”
“上次我来的时候,看见他从碗柜里拿了一瓶火焰威士忌。上上次,他走的时候袍子口袋鼓鼓囊囊的,我猜是客厅那个银烛台。还有一次,他在门厅翻了半天,把巨怪腿伞架碰倒了,扶都没扶就走了。”
“哦。你观察得挺仔细。”
我看着他。他的反应很平淡。
“蒙顿格斯偷东西,我不意外。这房子里的东西,他全偷走我也不在乎。”
“那你在乎什么?”
“管他是什么——每少一样,这房子就轻一点。”他低下头,重新翻开那本书。
我站在那儿,看着他翻书。书页哗哗响,他没有在看。
“那我就不管了。”我说。
“你本来就不用管。”
“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毕竟是你家。”
他没理我,继续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