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加入凤凰社第二周，我最大的发现是：这个组织没有补贴。

没有。一个纳特都没有。比尔只说:“我们在做正确的事。”他说的时候笑得温柔又真诚。

行吧。

“但我每周要多跑两趟古灵阁，多写两封不是新闻的信，还要冒着被魔法部跟踪的风险。”我掰着手指头算，“你们至少得给我报销路费。”

“你每天都要上班，顺路。”比尔说。

“你不是刚发了工资吗？”芙蓉把一杯茶推到我面前。她的指甲涂成了淡粉色，和茶杯上的花纹很配。

“那是修屋顶用的。”我叹了口气，“而且我还要跟我姑妈解释，为什么我最近回家越来越晚。”

“就说在加班。”

“她也是记者，虽然现在不在预言家日报上班了......”丽塔姑妈现在是自由撰稿人了，每天可以睡到中午。

“说你谈恋爱了。”比尔很快接上。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芙蓉也看着他。

“跟谁？”我问。

总不能是跟古灵阁的妖精吧。

“跟你们报社的那个记者，叫什么来着？或者弗洛林冷饮店那个新来的小伙子。”

“汤姆？他已经有发际线危机了。”

“冷饮店的男孩人很好。”芙蓉看向我，“上次他还多送了我们一个口味。”

那还不如说妖精呢。

圣诞前一周，对角巷开始挂彩灯。冷饮店门口的招牌换成了冬青花环，玻璃窗上喷着雪花图案。我约了秋在弗洛林冷饮店见面。

“你气色不错。”我说。

“放假了。”她把围巾解下来搭在椅背上，“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乌姆里奇还没放过你们？”

“比鼻涕虫还粘人。”秋舀起一勺冰淇淋，“你一定不敢相信，她居然直接闯进教室，当众量弗立维教授的身高。”

“弗立维教授没把魔杖戳进她的鼻子里？”

“......现在只有麦格教授敢和她争辩了。”

店员端着一份新口味的冰淇淋走过来，放在我们桌子上。“尝尝，这是我们新出的。榛子巧克力。”

“免费的吗？谢谢。”

“这位小姐上次多给了小费。”他笑了一下，看了我一眼，然后退回柜台。

认错人了吧？我什么时候给过小费？

秋投来赞许的目光。“我还没正式祝贺你找到工作了呢。”

“我看起来像是会给小费的人吗？”我舀起冰淇淋，“不过免费的吃起来味道不错。”

“你在信里说有件事要当面告诉我，是什么事？”

我看了看周围。店里人不多，角落坐着一个老巫婆在织毛衣，门口有两个小孩在买糖果。我凑近了一点。

“我加入了凤凰社。”

“真的吗？”

“真的。”我说，“但我目前的工作就是送信，汇报一些预言家日报的动向。”

“太好了。”秋把手搭到我的手背上，“那我也可以告诉你我们的事了。还记得我说哈利在教我们吗？我们也成立了一个组织——”

“那我们现在是一伙的了。”

45

平安夜那天，我收拾好行李，在客厅等丽塔姑妈。加隆已经装进了猫篮，还有昨天她说要带回去的火腿和朗姆酒。

指针指向十二点，楼上一点动静都没有。

加隆开始发出不满地抱怨，把篮子抓得吱吱响，我把它放出来，然后轻手轻脚地走上楼，推开丽塔姑妈的房门。

窗帘拉得很严实，隐约看见被子里露出半个头，金发散落在床沿，她的头发已经很久没打理了，长长了不少。

“姑妈？”我试探着叫了一声。

没反应。

我走过去把床头的灯打开，地上全是衣服，她昨晚又喝酒了。

我把衣服捡起来，蹲在床头。“姑妈，我们今天要回家，记得吗？”

她动了一下，睁开眼。“斯黛拉？”

“是我。”

“别烦我。”她翻过身背对我。

“明天是圣诞。”

“明天再说。”

老房子总算没有在这个月里彻底倒下去。加隆从猫篮里跳出来，抖了抖爪子，蹲在台阶上，像一尊瘦骨嶙峋的雕像。

曾祖母站在门后，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棉袍，围裙上沾着面粉。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身后。

“你姑妈呢？”

“加班。说不回来了。”

壁炉里烧着火，把整个房间烤得暖烘烘的。桌上摆着圣诞布丁的材料——葡萄干、坚果、面粉、黄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