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妈——”

“你要写——你要写“尽管魔法部一再强调并无异常，霍格沃茨仍加强了戒备”。懂了吗？”

“可是这篇稿子已经发表了......”

“那你也得重写。”

41

十月的第一个周末，我收到了一封信。是一只普通的邮政猫头鹰，在丽塔姑妈家的窗台上站了五分钟，加隆在玻璃里面跟它对视，两个都不动。我打开窗户，猫头鹰扔下信就飞了，加隆得意地叫了一声。

信是秋寄来的。羊皮纸折得整整齐齐，边角有点皱，像是被人攥过。

“斯黛拉——好久不见。这周末我去霍格莫德，你有空吗？猪头酒吧，中午。有些事想跟你说。秋。”

有些事想跟我说。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秋不会无缘无故说“有些事”。她上次说“有些事”，是告诉我她喜欢塞德里克。上上次说“有些事”，是告诉我她考砸了魔咒学。再上上次——算了。我把信折好，塞进口袋里。

猪头酒吧角落里的位置，靠窗，能看见大街。秋还没来。我坐下来，要了一杯黄油啤酒，没喝，放在桌上看着泡沫往下塌。

门响了。秋走进来，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头发比上次见的时候长了一点，脸色有点白，她看见我，走过来，坐下。

“你瘦了。”我说。

“你也是。”

“我没有。我胖了。丽塔姑妈天天做炸鱼薯条。”

她笑了。还是眉眼弯弯的样子。但很快就收了回去，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怎么了？”我问。

“斯黛拉，”她抬起头，“你看报纸了吗？”

“我就在报社上班。”

“那你看到那些——”她顿了顿，“那些关于哈利的报道了吗？”

我沉默了。那些报道。主编让我们写的那些报道。霍格沃茨很安全，魔法部很有力，哈利·波特是个神志不清的谎话精。我校对的。

“看到了。”我说。

“那不是真的。”她的声音很轻，“哈利没有疯。伏地魔回来了。”

“我知道。”我说。

她愣了一下。“你知道？”

“主编让我们写了很多关于波特的报道。”我看了一眼门的方向，压低声音，“是魔法部的意思。”

她没说话。低下头，盯着桌上那杯没动过的黄油啤酒。泡沫已经塌完了，只剩一杯黄澄澄的液体。

“乌姆里奇你知道吗？”她问。

“知道。魔法部派去的新教授。”

“她在霍格沃茨——她不让大家学黑魔法防御术。课堂上只教理论，不许练咒语。谁练谁被关禁闭。还——”

“你们怎么办？”

“哈利在教我们。”她抬起头，眼神坚定，“他教我们怎么用咒语。怎么防御。怎么——怎么保护自己。在一个秘密的地方。谁都不知道。”

“你们小心点。”我说。

“我知道。”她顿了顿，“斯黛拉，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哪样？”

“你以前什么都不怕。跟穆迪教授顶嘴，逃课，你以前——”

“我以前没有工资。”

“你变了。”她说。

“没变。还是穷。”

“塞德里克也加入了吗？”我问。

秋点了点头。“我们都相信哈利。”

“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可以给我写信。”我拿起杯子，“虽然我只是个实习记者，但有些消息——”

秋伸手过来，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很暖。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秋说乌姆里奇周末也要查岗，她得回去了。

街上的人比刚才多了。有人在发传单，上面印着“魔法部保障你的安全”，一个穿着灰袍子的男人站在街角，对路过的人喊：“神秘人没有回来！都是谣言！相信魔法部！”没人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