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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我收到了预言家日报的录用通知。
信是猫头鹰送来的,扔在窗台上,把加隆吓了一跳。我拆开信封,里面有一张羊皮纸,印着预言家日报的抬头。
“斯基特小姐:经研究决定,录用您为本报实习记者。请于八月十五日前往对角巷编辑部报到。”
我拿着那张纸,站在窗边,看了三遍。阳光照在纸上,照在那些字上,一个一个的,像金加隆。
丽塔姑妈让我搬过去住,说上班方便。搬进去那天,她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新袍子,眼镜擦得很亮,她又变回那个成功的丽塔·斯基特了。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瘦了。”她转身往里走,“楼上的房间给你。衣柜里有新袍子。别穿你那些旧的,丢我的脸。”
我拎着箱子上楼。房间不大,但干净。窗户对着街角,能看见对角巷的屋顶。衣柜里挂着几件新袍子,什么颜色都有,剪裁很合身。她记得我的尺码。我站在衣柜前,上次她说“下次我给你买小一号的”,她记得。
楼下,丽塔姑妈在跟谁说话。声音透过地板传上来,断断续续的。
“——对,我侄女——实习记者——对,你给她安排个好位置——她是我侄女——”
我关上门,把箱子放在墙角。加隆在箱子里叫了一声。我把它抱出来,放在床上。它四处嗅了嗅,在枕头上踩了几个来回,蜷成一团,咕噜咕噜地叫。
“加隆,”我小声说,“我们要有钱了。”
它没理我。
八月十四日晚上,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没有水渍。没有裂缝。不会漏雨。墙角有一个魔法钟,滴答滴答地走。窗外有路灯的光,橘黄色的,照在窗帘上。
我翻了个身。加隆在脚边咕噜了一声。明天上班。实习记者。预言家日报。斯基特家第二个有出息的女人。
我闭上眼睛。
然后我坐起来了。
克劳奇家。老克劳奇死了。没人知道。魔法部对外宣称失踪。小克劳奇——那个混蛋,在魔法部的档案里,是个死人。克劳奇家没有继承人了。
不管他是死是活,他都不能继承。一个逃犯,在法律上也不能继承。克劳奇家的财产,没有人继承。没有人继承,就——就——我攥着被子。明天。不,后天。等报到完了,我就去古灵阁。
报道完的第二天,阳光照在对角巷的鹅卵石上,我第一次觉得这破石头路走得如此轻盈。
毕业了。有工作了。
我,斯黛拉·斯基特,未来的预言家日报名记,此刻正站在古灵阁门口,攥着母亲那枚老旧得几乎看不清纹路的克劳奇家族戒指。现在,它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古灵阁的台阶比我记忆中的还要高。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那扇青铜门。
妖精的柜台后面,一个鼻子上长着疣子的老家伙正埋头在账本里。
“我要查一笔遗产。”我把那枚戒指拍在柜台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克劳奇家族的。我是继承人。”
老妖精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看戒指,又看了看我。
“名字?”
“斯黛拉·斯基特。母亲婚前姓克劳奇。曾曾曾祖父是——”
“等着。”
他转身消失在后面的架子里。
我站在柜台前,心跳得厉害。古灵阁里凉飕飕的,但我手心全是汗。
老妖精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
“斯黛拉·斯基特,”他念着,声音毫无起伏,“根据克劳奇家族的遗嘱和魔法部的继承法——”
我屏住呼吸。
“——您没有继承权。”
我眨了眨眼。
“什么?”
“您没有继承权。”老妖精把羊皮纸转过来,用爪子一样的手指戳着某一行,“克劳奇家族的财产,由直系血脉继承。直系。您属于旁系分支,且分支始祖被证实为哑炮——根据纯血家族继承惯例,哑炮及其后代自动丧失继承资格。”
“可、可是——”我的声音开始发飘,“直系血脉就一个了!小巴蒂·克劳奇!他是个食死徒!已经死了!他怎么可能继承——”
“小克劳奇先生被证实病死在阿兹卡班。”老妖精慢条斯理地说,“但克劳奇先生被证实失踪——没有死亡证明。”
“但他——”
但他确实死了,我埋的。这话不能说。
妖精的声音毫无波澜,“魔法部没有出具死亡证明。只要没有死亡证明,他在法律上就还活着。”
“可他、可他已经失踪很久了!难道你们就一直让金库做个摆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