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我看着它,摆出看一堆金加隆的眼神,不对,比看加隆还真诚。“我对梅林发誓。”
它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那——那您认识巴蒂少爷吗?”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巴蒂少爷。她说出来了。
“巴蒂·克劳奇?”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你说的是小巴蒂·克劳奇?”
闪闪点头,眼泪继续掉。“小主人需要闪闪的照顾......小主人不能离开房间。”
“那为什么他会在魁地奇世界杯不见了呢?”
“是闪闪......”闪闪哭得更大声了,“闪闪求主人让小主人去看比赛,闪闪求了好几个月......闪闪说巴蒂少爷好几年没出过门了......巴蒂少爷可以披着隐形衣看比赛......”它顿了顿,抽噎声变得断断续续,“闪闪说——他的母亲会希望他去看的......”
我消化着闪闪的话,脑子有点乱。
“他的母亲?”
“夫人对巴蒂少爷很好......对闪闪很好,从来不责怪闪闪。”
“巴蒂少爷是什么样的人?”
“他是个坏孩子......我可怜的小主人,他需要闪闪照顾......”
我不敢告诉它那个需要它照顾的小主人此时就在城堡里。而且他看起来并不需要照顾。
我们就这样坐了很久,闪闪一直抽泣着断断续续讲述克劳奇家的事。我就沉默着听它讲。梅林在上,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33
我几乎一夜没睡。
不是不想睡,是一闭眼就看见一个小孩站在厨房里,浑身面粉,像个撒了糖霜的蛋糕。闪闪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笑了。一个被主人赶出家门的家养小精灵,提起十几年前的糗事,居然笑了。然后它又哭了。哭哭笑笑,像个被摔坏的八音盒。
它说克劳奇家的餐具是纯银的,每件上面都刻着家族纹章。它每天要擦三遍,擦到能照见人影。老克劳奇吃饭的时候从来不说话,小克劳奇——那个浑身面粉的小孩——会偷偷用刀叉在盘子上敲曲子。敲到第三声,老克劳奇放下刀叉看他一眼。他就停了。低下头,安安静静吃饭。闪闪说那套餐具值很多钱(它没说,我是这样想的)。因为它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和提到小主人的时候一样亮。
我把被子蒙在头上。梅林在上,我连觉都睡不踏实了。那套餐具值多少钱?刻着克劳奇家族纹章的纯银餐具,全套,从餐盘到汤匙。够我修几年屋顶?够我给曾祖母买几把不会响的新椅子?够我给母亲买多少条不掉色的手帕?我翻了个身,别想了。别想了。那是克劳奇家的东西,不是我的。老克劳奇在魔法部当官,小克劳奇在城堡里当教授。还是——别想了。
第二天魔咒课,我果然迟到了。
我冲到教室门口的时候,门已经关上了。走廊里空荡荡的,就我一个人。我站在门口,犹豫要不要敲门。敲门,弗立维教授会看着我,全班会看着我。我说“对不起我迟到了”,然后找个位置坐下来。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我不想进去。不想看见那些脸。不想回答“你怎么了”。我说不清。我站在门口,听见里面弗立维教授在讲无声咒。声音透过门缝传出来,尖尖的,细细的,像一只蜜蜂在嗡嗡嗡。我转身走了。
我不打算在走廊里晃悠,免得遇上费尔奇。结果刚拐过走廊就撞上了德拉科·马尔福。又是他,这些四年级的没课吗?
他从另一头走过来,就他一个人。看见我,他停下来,下巴抬起来。
“斯基特。你不上课?”
“我上厕所。”
“你姑妈最近写什么了?”他问,“又写谁跟谁谈恋爱了?”
我看着他。“你这么关心我姑妈,是想让她写写你?”
他的表情出现了裂痕。“写我?写我什么?”
我靠近他低声说:“写你想用瞌睡豆——”
他猛地站直一把捂住我的嘴,随后又弹射退后一步。
“你在胡说什么?”他的脸迅速红透,“我告诉你,你敢污蔑我,我爸爸——”
“你爸爸怎么了?”一个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穆迪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穆——穆迪教授。”
“马尔福。”穆迪走到他面前,站定。两只眼睛都盯着他。“你在这儿干什么?”
“我——我路过。”
“你没课吗?”
“我、我上厕所。”
可恶,居然偷了我的词。
“你呢?”穆迪的魔眼转向我。
“我不太方便说,我要去找庞弗雷夫人。”我捂住肚子。
“那就别在走廊里挡路。”
德拉科转身就跑。我站在原地,看着穆迪。
他转过头看着我。
“你不上课?”
“逃了。”
“逃课。拉文克劳的级长逃课。”
“我又不是级长。”
他看着我,那只魔眼转了一圈。“晚上来办公室。”
“我不去。”
“不来就扣五十分。”
“你——”
他转身走了。一瘸一拐的,但走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