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一个项目结束后,学校里消停了几天——至少表面上是这样。勇士们该养伤的养伤,该准备圣诞舞会的准备舞会,我们这些普通人该上课上课。
但八卦是消停不了的。
公共休息室里,玛丽埃塔正拿着一本旧级长手册,翻到某一页,激动得脸都红了。
“你们看!我就说克劳奇家出过拉文克劳的!”
我正趴在窗边写魔咒课论文,听到这话,手里的羽毛笔顿了一下。
“哪个克劳奇?”有人问。
“小巴蒂·克劳奇。”玛丽埃塔把书转过来给大家看,“十二个O.W.Ls证书,拉文克劳魁地奇球队的追球手——你们看,这里还有他进球的记录!”
我抬起头。
小巴蒂·克劳奇。
老巴蒂的儿子。那个进了阿兹卡班的食死徒。
“十二个证书?”有人吹了声口哨,“那是真厉害。”
玛丽埃塔翻着书,“级长,追球手,十二个证书——这种人怎么会去当食死徒?”
“被老克劳奇逼的吧。”英格尔比说,这小子平时话不多但说话挺毒,“我听我爸说,老克劳奇对他严得要命。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逼着他当模范学生。换你你不疯?”
“那也不能去当食死徒啊。”
拉文克劳的求知欲体现在方方面面,丽塔姑妈肯定恨不得住在塔楼。哦对了,她也是拉文克劳......说起来她肯定知道很多克劳奇家的事情。
他们越聊越起劲。我脑子里突然冒出那天在站台上的画面——老巴蒂·克劳奇,穿着那身一尘不染的袍子,目光扫过我,然后转回去,就好像我只是空气。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被这种眼神盯着是什么感觉?
不敢想。
“斯基特,你怎么不说话?”戴维斯看向我,“你对克劳奇家没兴趣?”
“有啊。”我说,“我对他的胸针有兴趣。”
“什么?”
“老克劳奇的胸针。值我三年生活费。”
几个人笑出声来。英格尔比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有点奇怪,他肯定在说“她脑子有问题”。
“我说真的。”我继续低头写论文,“你们要是哪天看见他掉了个扣子什么的,记得捡起来给我。”
“你穷疯了吧。”
“是啊。”我头也不抬,“穷疯了。”
他们又开始聊圣诞晚会。经过戴维斯旁边的时候,我瞥了一眼那本旧级长手册。
书页上有一张小小的黑白照片,是魁地奇球队的合影。一群学生穿着队袍站成一排,中间那个——
我停了一下。
中间那个,个子高高的,长得挺好看。是有点锋芒的那种——下巴微微扬着,嘴角抿着,看起来不太像在笑。
小巴蒂·克劳奇。
拉文克劳的追球手。
十二个证书的学霸。
后来的食死徒。
长得和老巴蒂克劳奇不太像。老的每天的表情都苦大仇深得像是魔法部不发工资。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长这样也去当食死徒?那食死徒的门槛还挺高。
16
我走出公共休息室,沿着走廊往弗立维教授办公室走。
走到拐角处——
“斯基特。”
我吓了一跳。
穆迪教授站在走廊里。不是站在我面前,是站在拐角另一边,靠墙站着,像是等人。
那只魔眼正对着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的脸看起来怪怪的。
“教、教授?”
“这么晚还在外面逛?”
“我刚从公共休息室出来,准备去弗立维教授办公室交论文——”
他点点头。
我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
“提伯斯·斯基特是你父亲吧?”他突然说,“魔法部前傲罗,死于魔法事故。”
我点了点头。是的,作为傲罗,没有死在追捕食死徒的路上,而是死于一场魔法事故。所以我妈哭哭啼啼过了十几年。梅林在上,愿他的灵魂安息。
“死得真不值对吧?”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魔法部的那些人——你见过克劳奇吗?”
“见过。”我说,“我们刚才还聊起他。”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说。
“聊了什么?”
“说——说老克劳奇的胸针值我三年生活费。”
我说完就后悔了。这叫什么话?在一个教授面前说这种话?
但穆迪没笑。也没骂我。他脸上的肌肉又诡异地跳动了一下。
我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的脸。穆迪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开始数自己的心跳。
然后他说:
“他就是这样的人。”
声音很低。不是平时那种吼人的低,是真的低,低到像在自言自语。
然后他一瘸一拐地消失在走廊拐角。
我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他是什么意思?什么样的人?我又想起公共休息室里的话,穿得一丝不苟佩戴昂贵胸针的人?严得要命把儿子逼成食死徒的人?
17
圣诞舞会那天,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里乱成一锅粥。
“斯黛拉!”秋冲过来,脸上不知是什么东西,一边脸白一边脸红,看起来像个被施了半截变色咒的妖怪,“你快帮我看看,这条裙子怎么样?”
她转了一圈。蓝色的,丝绸的,裙摆上绣着细细的银线,在壁炉火光里闪闪发光。
“好看。”我说,“塞德里克看了肯定走不动路。”
秋的脸红透了。“你别瞎说!我只是——只是——”
“只是迅猛出击拿下塞德里克·迪戈里。”我替她说完,“行了,我知道。去吧去吧。”
我靠在窗边,穿着那件丽塔姑妈上周在霍格莫德给我的墨绿长裙。款式很新,料子是真丝的,只是不是我的码数。我改了三天的结果——腰身终于不是布袋了。秋借给我一双银色的鞋,说是配我的裙子刚好。
鞋有点大。我在里面塞了两层袜子。然后下楼。
“斯黛拉!”
我抬起头。
迈克尔·科纳站在公共休息室楼梯边,穿着一身黑色的礼服袍,头发梳得很整齐,看起来比平时——怎么说呢——比平时像个人样。
“你来了。”我站起来。
“你穿这个?”他看着我,眼睛亮了一下。
“就穿这个。”我说,“怎么,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