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丽塔姑妈的报道是在又一个周五见报的。
一大早,猫头鹰像下雨一样往礼堂里冲。我正啃着一片吐司,一份《预言家日报》就被扔在了我面前。
头版头条:
哈利·波特:不安分的天才还是寻求关注的麻烦精?
——丽塔·斯基特独家报道
我差点被吐司噎死。
报纸上的标题下面,是一张哈利·波特的大照片。照片里的哈利看起来很不高兴,眼神躲闪,嘴唇抿着,活像刚被罚了禁闭。
问题是,那张照片的角度——
我仔细看了看。
那个角度,像是偷拍的。
丽塔姑妈。
梅林在上。
我开始读那篇报道。
读完报道后,我看向秋和罗杰戴维斯。
“你们说,我现在改姓还来得及吗?”
那支速记羽毛笔,她有一次喝多了告诉我,那支笔被她施过咒。可以记下别人说的话,也可以记下“别人没说的话”。
我没敢问什么叫“没说的话”。
现在我知道了。
礼堂里到处都是报纸。格兰芬多的桌子那边,韦斯莱家的双胞胎正凑在一起看,一边看一边笑。赫敏·格兰杰坐在他们旁边,脸都气红了,正在对罗恩·韦斯莱说着什么,说得飞快。
哈利·波特本人不在。
“也许他没看到。”秋说。
“也许吧。”我说,“但他迟早会看到的。”
算了。姑妈说新闻怎么写都行。她说过,“事实”这个词是可以变形的。
就像阿尼玛格斯。
黑魔法防御术课。
穆迪教授让我们练习夺魂咒的抵御方法。他一个一个叫上去,对我们施夺魂咒,看谁能抵抗。
“斯基特!”
我硬着头皮走上前。
“看着我!”
我看着他的脸。两只眼睛——一只正常的,一只魔眼——都盯着我。
那只魔眼今天转得格外慢。慢到我几乎能看见它在眼眶里一点一点地移动,从左到右,从上到下,最后定在我的脸上。
“夺魂咒。”穆迪教授说,声音比平时低,“你能抵抗吗?”
“我——我不知道,教授。”
“不知道就试试。”
他举起魔杖。
“大脑封闭术的基本原理,有人讲过吗?”
我摇头。卢平教授没讲过,那些年年换的倒霉蛋们更没讲过。
“那就用本能。”他说,“记住这个感觉——有人想钻进你的脑子,想控制你的身体,想把他的意志强加给你。你要做的,就是——”
“魂魄出窍!”
我没看清他挥魔杖的动作。只看见一道绿光闪过,然后——
然后我的身体不是我的了。
我的腿想抬起来。我的胳膊想张开。我的嘴想笑。不是我想笑,是我的嘴想笑。那种感觉就像有人在我脑子里塞了另一个我,那个我在说:跳吧,跳个舞,多好玩。
我咬紧牙关。
不。
我不跳舞。
我的腿抬起来一半,又落下去。那个脑子里的声音变得更急切:跳啊,跳啊,大家都在看。
不。
我的胳膊开始往外伸。我拼命把它们按在身侧,按得指尖发白。
那个声音在尖叫:跳!
我的膝盖弯了一下。
然后——
停了。
绿光消失。我大口喘气,发现自己站在原地,哪儿也没去,什么舞也没跳。
穆迪教授放下魔杖。
“六秒。”他说,“你抵抗了六秒。”
我不知道这算好算坏,只能站在原地喘气。
他盯着我。两只眼睛。那种被两只眼睛同时盯着的感觉——梅林在上,我宁愿再被施一次夺魂咒。
“斯基特。”他说。
“教、教授?”
他沉默了几秒。那只魔眼转开了一下,又转回来。
“你见过真正的夺魂咒吗?”他问,“不是课堂练习,是真的。那种让人一辈子都摆脱不了的控制。”
我摇头。
“那就记住今天的感觉。”他说,“记住你是怎么抵抗的。万一哪天用得上。”
他挥挥手,示意我下去。
我回到座位上,腿有点软。
下课的时候,我收拾东西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背后传来一声:“斯基特。”
我回头。
穆迪教授站在讲台后面,背对着门。
“告诉你姑妈,”他说,“如果她敢写什么关于我的东西,我会让她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疯子。”
我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转身就跑。
13
第一个项目那天早晨,礼堂里的气氛明显不对劲。
勇士们不在,教职工席上邓布利多和那些裁判们也不在。只有学生们在吃饭,但没人认真吃,都在交头接耳。
“听说了吗?”坐在我对面的戴维斯压低声音,眼睛亮得吓人,“今天第一个项目。”
“听说了。”我说。废话,全校都听说了,只是不知道是什么。
“我舅舅在魔法部工作,”戴维斯凑过来,“他说——”
“你舅舅在魔法部工作,他怎么不告诉你火龙的事?”
戴维斯噎住了。
我咬着吐司,假装不在意,但耳朵一直竖着。隔壁桌那几个斯莱特林的七年级生在说什么,声音压得很低,但我听见了“克鲁姆”“肯定赢”“我压了五十个加隆”之类的词。
下注。
果然有人在下注。
丽塔姑妈给的线人费还剩了一点。如果我拿去下注——
不行不行。斯基特家的女人不赌博。曾祖母说的。
但曾祖母还说了,斯基特家的女人要抓住一切机会挣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