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有人在喊,“快停下!”
他那两个跟班脸涨得通红,不知道该怎么办。
“谁干的?”高尔喊,“谁——”
“我。”
那个声音从人群外面传来。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阿拉斯托·穆迪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进来。那只正常的眼睛盯着地上的白鼬,那只魔眼——
那只魔眼在转。从左转到右,从右转到上,从上转回左。转得我眼睛都花了。
“我干的。”他说。
我见过这种气势。曾祖母骂人的时候也有这种气势。只是曾祖母的气场只能覆盖一间客厅,穆迪教授的气场覆盖了整个走廊。
“现在,”他说,“我给你一个教训。让你记住,在霍格沃茨——”
他挥了挥魔杖。
地上的白鼬飞了起来。
不是他自己飞。是被弹起来。弹到半空中,又落下来,又被弹起来。
“——不能随便对同学——”
弹。
“——用恶咒——”
弹。
“——尤其是在——”
弹。
“——别人背后。”
弹。
白鼬的尖叫声在半空中回荡。那种声音,我听一次就能记一辈子。
我看着那只飞来飞去的白鼬,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问题:
马尔福家这么有钱,他们家的独生子变成白鼬的时候,看起来和普通白鼬有什么区别?
答案:没有区别。
再有钱的白鼬,也是白鼬。
“够了!”
一个声音从人群外面传来,又尖又厉。
麦格教授。
她冲进人群,脸色比她的袍子还黑。
“穆迪教授!”她吼道,“你在干什么!”
穆迪教授停下魔杖。白鼬从半空中掉下来,摔在草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给学生上课。”穆迪教授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刚喝了杯茶,“教他什么叫“不要对同学用恶咒”。”
“教他用这种方式?!”麦格教授走到白鼬面前,蹲下来,用魔杖指着它。
几秒钟后,德拉科·马尔福变回了德拉科·马尔福。
他头发蓬乱,脸通红。嘴唇颤抖,不知道是想骂人还是想哭。也有可能是想说话,说:“我爸爸——”
麦格教授很生气。穆迪看起来倒是若无其事。
11
那天晚上在公共休息室里,我正在写魔咒课作业,一只纸鹤落在我的羊皮纸上。
展开。
丽塔姑妈的笔迹:
“明天下午三点,霍格莫德,猪头酒吧。带耳朵来。别让人看见。”
我把纸鹤团成一团,塞进口袋里。
第二天下午,我跟秋说要去图书馆找本书,然后溜出了城堡。
猪头酒吧的角落里,丽塔姑妈坐在老位子上。红色宝石眼镜,速记羽毛笔,一杯喝了一半的雪莉酒。
我坐下来。
“姑妈。”
“别叫姑妈。”她没抬头,速记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刷刷地写,“被人听见不好。”
“哦。”
她写完最后几个字,放下笔,抬起头看着我。
“听说你们学校昨天出事了?”
“什么事?”
“马尔福家的小子被人扒了袍子。”她的眼睛里闪着光——那种光我太熟悉了,是看到新闻的光,“是那个疯眼汉干的?”
“呃……是。”我犹豫了一下,“不过没有——”
“细节。”
“什么?”
“细节!”她往前探了探身子,“我要细节!他用的什么咒?在哪儿?多少人看见了?马尔福那小子什么反应?有没有哭?”
我张了张嘴。
“快说!”
我就说了。
我把昨天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穆迪教授怎么来的,德拉科怎么被变成白鼬站在那儿,围观的人怎么笑,还有麦格教授很生气。
丽塔姑妈的速记羽毛笔在羊皮纸上飞,都快冒出火星子了。
“好。”她念着,“好素材。好——”
她停下来,抬头看着我。
“你呢?”
“我什么?”
“你有什么感觉?”
我想了想。
“他变回人的时候,脸很红......袍子都皱了。里面的衬衫——。”我摇了摇头,“没看清,可惜了。”
丽塔姑妈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我很少看见她笑得那么——那么真实。大多数时候是社交场合的假笑,这种是真正被逗乐的笑。
“斯黛拉,”她说,“你真是我的侄女。”
我不知道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还有别的吗?”她问,“关于那个疯眼汉。他平时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劲的地方?
太多了。但能说吗?
“他……上课挺好的。”我谨慎地说,“就是那只眼睛老转。有时候盯着我。”
“盯着你?”
“嗯。好几次了。”
丽塔姑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拿起雪莉酒喝了一口。
“行。”她放下杯子,“继续观察。有情况告诉我。”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绒布袋,递给我。
“这是这个月的。多出来的算线人费。”
我接过袋子。挺有重量的。
“谢谢姑——谢谢。”
她点点头,挥挥手,意思是你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