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禹知道了自己可以住大的,有暖气的房子,一路上都用还带着哭腔的声音跟靳安寻叽叽喳喳地说话,“靳安寻,你可太好了,你怎么这么棒?”
黑暗中,靳安寻低着脑袋,秦禹不知道,靳昌海答应给自己租一年这个房子,大概是用自己以后再也没有了家这个后盾换来的。
不过靳安寻并不伤感,因为他的手被秦禹紧紧牵着,年轻的靳安寻愿意用这些虚伪的情谊来换爱人好眠。
新房子很大,两室一厅,还有一个大大的窗子,可以看到燕城的夜景,各种家电也一应俱全,秦禹没有住过楼房,因此特别新鲜,像只小蝴蝶这看看那看看。
靳安寻已经来过好几次,对这个房子早就没了新鲜感,他坐在沙发上,托着腮看秦禹跑来跑去,兴冲冲地分享自己的所见所闻,秦禹把整个房子都逛了一遍,拿起手机在各个地方拍来拍去。
最后逛累了,顶着还没消肿的眼睛坐到靳安寻面前,给靳安寻看自己在手机里搜索的各种房子装扮小巧思,“到时候我们在那里装一个照片墙,把我们的照片贴在那儿……”
秦禹变脸如翻书,靳安寻只能无奈地笑,顺便对他的意见全部肯定,“行行行,都听你的,不生气了就行。”
秦禹也想到了刚才自己无理取闹的模样,有些害臊,他跨坐到靳安寻腿上,盯着靳安寻面无表情的脸,嘟起唇轻轻吻了上去。
秦禹鲜少主动,因从他的吻技要比靳安寻生涩许多,最后还是变成了靳安寻主导,两人的吻都前所未有的热情,秦禹的手紧紧搂着靳安寻脖颈,靳安寻的手也紧紧扣在秦禹腰间。
两个人沉浸在这个欣喜而浪漫的吻中,直到门被打开都没有察觉。
“靳安寻,你在干什么!”
靳昌海的怒吼声从门口传来,吓得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个人都震了一下。
秦禹回头,看到一个和靳安寻有些相似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不远处怒视着他们。
他意识到这人是谁,脑子轰地一声炸开。
他急忙从靳安寻身上下来,想要躲到靳安寻身后却已经为时已晚,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陶瓷碎掉的声音从自己耳边炸开,然后是瓷片哗啦啦落在地上的声音,秦禹后脑勺痒痒的,有什么东西顺着他的头皮流下来。
秦禹抹了把后颈,之间染着鲜红色,那是他的鲜血。
瓷片散落在靳安寻和秦禹脚边,然而靳昌海的怒火还未停歇,他冲过来,这下彻底看清了秦禹的面容,他气急败坏,指着秦禹,眼睛却盯着靳安寻,“靳安寻,男的,他是个男的!”
靳安寻没心听靳昌海说了什么,他看到了那个花瓶砸到了秦禹脑后,着急检查秦禹的后脑勺,可秦禹始终面对着他,他伸手去摸也被秦禹拦下。
秦禹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不敢看靳安寻,眼神怯怯的。
靳安寻的心紧紧收了一下,手紧紧环着秦禹的腰,想要告诉秦禹没有关系,他要跟秦禹过一辈子,早晚要坦白的。
靳昌海被自己的儿子无视,冲到靳安寻面前,瞪着眼睛质问靳安寻,“靳安寻,你带个男的回来,你要不要脸?你还敢护着他,我们家怎么生出你这个混蛋!”
“对,我就是同性恋,就是要跟男人在一起。”靳安寻坦白,他重重叹了口气,人生没有那一刻比现在更加让他放松。
“你不要脸!”
靳昌海扬起巴掌,朝靳安寻的脸落下来,秦禹一直躲在靳安寻身后,看到这一切,大喊,“你别打他!”
“啪”的一声脆响,秦禹白嫩的脸瞬间肿胀起来,不过几秒钟的时间,秦禹脸蛋上浮现出五个指印。
靳昌海见打的是这个勾引自己儿子的妖精,又在秦禹脸上补了重重一巴掌,靳安寻太阳穴突突的跳,他伸手握住靳昌海的手腕,“你没资格打他?”
“我打得就是他,安寻,是不是他勾引的你?你怎么能跟一个男的厮混呢?他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你现在就跟他分开。”
靳昌海的手腕被靳安寻握住,手腕停在半空中伤到了他作为男人的面子,于是开始口不择言起来,“我说你怎么突然要我给你租个大房子,原来是给这个贱人住的,是不是他撺掇你花我们家的钱?”
靳昌海的话像刀子,一把把全部插进靳安寻心里,他松开手,想不到自己这位亲生父亲会说出这样的话,原来只是让靳昌海组个房子,他的心里会有这么多的小九九,原来给他这个儿子租一个舒服点的房子需要靳昌海这位父亲做这么多的心理建设。
秦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靳安寻那张冷静得吓人的脸,靳安寻以后还需要自己的父亲帮衬,绝不能因为自己跟家里闹僵,忙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对不起叔叔,是我让靳安寻找你租房子的,你不要生他的气。”
秦禹眉头紧紧皱着,半边脸蛋都是肿的,可秦禹什么都顾不上,着急忙慌地向他这位不称职的父亲认错,就为了帮他挽回岌岌可危的家庭关系。
可在他心里,秦禹才是他的家人,他们是要过一辈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