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方苏语再次提出自己对未来规划的想法时,不出所料,李言惜依旧没有同意。而理由和去年那次一样——时间成本和精力的投入,对于突然不继续完成原定目标而言,是极度浪费的。
有一个多月未见,母女两个罕见地面对面坐着。
李言惜皱着眉,喝了一口咖啡,“我还是没明白你突然讲这些儿戏的话有什么意义。”
方苏语试图向她解释自己的想法,“原本的方向一开始就不是我因为喜好定下的,我知道这是你基于考虑给我做的选择,但目前为止还没有实操过,万一我实际上不擅长这件事呢?”
李言惜并不认同:“那就一直努力做,做到擅长为止。”
方苏语道,“那如果换条更合适的路走,不就更便利快捷了吗。”
李言惜皱眉,“哪条路更便利?”
“我心里真正想要的。如果一味选择看似正确的路,到后期如果疲惫,就完全没有动力。”方苏语觉得自己有些语无伦次,也好像没有真正表达出她想表达的,只是一味表述。
而李言惜也以坚定的态度并确凿地告知她,不可以。
方苏语没再开口,点点头便回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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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李言惜妥协是方苏语惯常会做的事。她认为,从很小的时候,就是李言惜一人把她养大,而事业更是没有因为多了个小孩而受到影响。所以方苏语一直认为,听从李言惜的话语是正确的,万无一失的。
但人总会有决策失误的时候。
比如李言惜从前就几乎不提她的家庭,即使双亲已逝,但仍旧有一个亲人还在世上,但于她而言却从不重要。理由很简单,她觉得没必要。
亲情只是空话,没有意义。这是李言惜的原话。
方苏语坐在书桌前出神地想着。手机铃声响到第二遍,她才终于有了反应。
方苏语赶忙接起,然后听见袁望奚焦急的声音从话筒传来。
“姐,我妈要做手术了。”
......
——
小姨的病来得急且突然。情况不算乐观,手术成功的概率只有一半。
方苏语赶到医院时,只看到在手术室外的袁望奚,双手搭在膝上,看起来极度焦虑。
听见她过来,袁望奚终于忍不住红了眼,“之前说两个小时就能做完,但现在时间快到了也没见医生出来过。”
方苏语保持冷静,安慰他,“医生不出来不一定就是情况不妙,你先别想那么多。”
袁望奚脸色极差的点头,又颓然坐下,想起什么,“姐,你是...自己来的吗?”
方苏语顿了顿,“嗯。”
又过去二十分钟,终于,手术室上面的灯灭了。医生从里面走出来,椅上的两个人立刻上前去。
袁望奚红着眼问,“医生,怎么样啊?”
医生摘下一半口罩,点点头,“手术挺成功的。”
这句话一落地,两个人终于泄了一口气。
....
小姨刚结束手术需要休息,方苏语去楼下吃东西垫肚子时,想起还没给李言惜回信息。
信息发过去后,李言惜没有回复。方苏语便放下手机,又问老板要了碗瘦肉粥。
再回到医院,方苏语看到小姨已经醒了,就把袁望奚叫出来,“你去吃点东西吧。”
袁望奚起初不肯,后来小姨说,她要和方苏语聊一聊,这才不情不愿,“那我在外面等,不想下楼。”
方苏语推了他一下,“不用下楼,我给你打包好了。”
袁望奚出去后,方苏语把椅子拉近病床,坐下来。病床上躺着的人正微微笑着,面庞有些憔悴,目光比起从前也变得柔和。
“还说我过段时间来找你,结果反倒是我先躺下,然后你跑一趟过来找我了。”
方苏语笑着,“谁找谁都一样。”
“说起来咱们也有段时间没见了,就你...刚上大学那会儿见过,总觉得以后总有机会。”小姨忍不住感慨,“我之前还没这个想法,这次这一病,忽然就觉着,想做的事得赶紧做,不然未来哪天没机会了也没得后悔。”
方苏语没说话。
小姨刚做完手术,身体还很虚弱,没聊多久就睡着了。
方苏语从病房里出来,袁望奚刚把饭盒丢了回来,“小姨睡了,医生说这一觉睡得时间会比较长,你也抓紧时间休息,不然后面想照顾她也没精力。”
袁望奚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没有逞强,“行,我知道了姐。那你晚上住哪...要不我给你订个酒吧,对,订个酒店,回家得四十分钟车程,现在太晚了。”
方苏语摇摇头,“我订好了,你别操心我,我订的那家酒店离这很近。你赶紧休息,我明早再来。”
临走时,方苏语似乎看见袁望奚眼角还有些红,她没说什么,只是摸摸他的头。
——
小姨后续的恢复情况还算乐观,医生说再观察几天,没问题的话就可以出院了。
手术那天赶上周五,方苏语下午五点多的飞机赶过去。周一早上正巧没课,方苏语便多呆了一晚,打算周一早上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