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指尖刚碰到陶满的胳膊,还没来得及用力,原本还在地上哼哼唧唧、软成一滩的陶满,却像是突然被按了开机键,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平日里清澈凌厉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厚厚的醉雾,眼神涣散,看不清眼前人,却能凭着野兽般的本能,精准嗅到夏清宁身上淡淡的香草气息。
夏清宁完全没有防备,还停留在 “我只是好心扶人” 的乖巧模式里,下一秒,手腕就被陶满一把攥住。
那力气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软绵无力,大得惊人,滚烫的手指死死扣着她的手腕,半点挣扎的余地都没留。
夏清宁心头一怔,甚至忍不住怀疑,刚才在车上那副软塌塌、任人摆布的模样,是不是陶满故意装出来的。
“陶满,你…… 你干什么?”
她下意识往回抽手,声音里藏不住的慌乱,心跳也瞬间乱了节拍。
“你醒醒,我是夏清宁,我扶你起来,回床上睡。”
陶满却像聋了一般,眼神依旧飘着,嘴里含糊嘟囔着谁也听不懂的醉话,只凭着本能,拽着她的手腕,猛地一用力,将她整个人狠狠扑倒在床上。
客厅的灯光昏昏暗暗,陶盈这一晚上又是扛又是拖,半条命都快没了,此刻正在沙发上睡得那叫一个香,半点没察觉卧室里正在上演一出她想都不敢想的混乱大戏。
静谧的夜里,一声轻柔却带着明显慌乱与委屈的惊呼,突然从陶满卧室里冲出来,刺破了客厅的安静。
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像一根细针,“嗖” 一下扎醒了熟睡的陶盈。
陶盈一个激灵弹坐起来,头发炸成鸡窝,眼神还黏着睡意,满嘴抱怨:“搞什么啊……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往陶满卧室门口瞟,心里还在疯狂吐槽:挺大个人了,喝醉了也不让人安生,又在作什么妖。
可还没等她吐槽完,卧室门 “唰” 地被拉开,一道纤细的身影跌跌撞撞冲了出来 —— 是夏清宁。
她头发微乱,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眶通红,鼻尖泛着淡粉,刚才温柔平静的眼神里,此刻全是委屈与无措。她连看都没看沙发上的陶盈一眼,径直冲向玄关。
不一会儿,楼下传来一声轻响,大门被轻轻带上。
那声音不重,却像一记重锤,“咚” 地砸得陶盈瞬间清醒,人都傻了。
她眨了眨眼,好半天才回过神,嘴里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我靠……”
陶满这混蛋,到底对人家夏老师干什么了?!
陶盈揉着发酸的老腰,爬起来冲到陶满卧室门口,轻轻推开门看。
房间乱得跟打过仗似的,被子掉在地上,陶满趴在床上,睡得昏天暗地,嘴角还挂着一抹莫名其妙的笑,仿佛刚才那声惊呼,跟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陶盈气得牙痒痒,伸手就想把她薅起来,可转念一想,现在叫醒这醉鬼,也问不出一句人话,只好悻悻退出去,在心里把陶满骂了八百遍。
这一夜,陶盈基本没合眼,越想越离谱。
天刚蒙蒙亮,玄关就传来指纹锁 “嘀” 的一声轻响。
方佩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墨来,一进门就直奔客厅。显然,她收到消息,也是一夜没睡好,大清早就赶过来兴师问罪。
刚进客厅,方佩茹看见陶小霄缩在沙发角落,小脸皱成一团,双手抱胸,又气又委屈。
一听见脚步声,小丫头抬头看见奶奶,所有委屈瞬间爆发,“噔噔噔” 跑过去扑进她怀里,带着哭腔告状:
“奶奶!妈咪昨天又喝醉了,她太坏了!她把宁宁弄哭了,宁宁哭着跑走,都没跟我告别!我再也不想理妈咪了!”
方佩茹轻轻拍着陶小霄的后背,脸色却越来越沉:“乖,小霄不哭,奶奶知道了。奶奶这就去教训你妈咪,让她给夏老师道歉!”
说完,她摸了摸陶小霄的头,示意她乖乖坐着,转身就迈着气场十足的步子,直奔陶满卧室。
到了门口,方佩茹连门都没敲,直接推开。
房间光线依旧昏暗,陶满正趴在床上,一只手死死按着太阳穴,眉头拧成疙瘩,一脸宿醉后的生不如死,时不时还哼上一声。
房门被推开的动静,总算把她从混沌里拽醒几分。
她眯着眼,眼神半天没聚焦,等看清门口站着的是亲妈,整个人都卡壳了,脑子像被浆糊糊住。
“妈?你怎么来了…… 这才几点啊,不至于这么早来查岗吧?”
“你还知道醒?”
方佩茹几步走到床边,伸手就在她背上不轻不重拍了一下。
“你看看你昨天干的好事!喝醉了酒就无法无天了是不是?竟敢欺负夏老师!她是谁?她是小霄的幼儿园老师,小霄在幼儿园还要靠人家照顾,你这样胡来,让小霄怎么做人?让人家夏老师怎么看我们陶家?”
陶满被这一拍一骂,瞬间懵了,趴在床上一动不动,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断片断得干干净净,半点都想不起来昨晚发生了什么。
她皱着眉,拼命揉太阳穴,只零星记得自己在酒吧喝了很多酒,后来被陶盈扶回家,再往后……一片空白。
“我…… 我昨天怎么了?”
陶满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点宿醉的无辜,看着方佩茹,满眼困惑,“我欺负夏老师了?我怎么会欺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