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佩茹压根不给她半点缓冲余地,一开口就是精准暴击,直戳命门。不等陶满找补半句,老太太的声音再度压过来,火力丝毫不减:“幼儿园刚给我打了电话,放学都快俩小时了,还没人去接小霄,问你是不是把人忘到九霄云外了!你自己说说,你这妈当得还靠谱吗?”
陶满当场被这一套连击砸懵,脑子直接一片空白。混沌记忆里终于飘来一点碎片,昨天周姨特意交代过,今天要去方佩茹那边帮忙处理琐事,千叮万嘱让她务必别忘记去接小霄,还顺手在她手机备忘录里设了提醒。可昨夜一醉到昏天黑地,别说是备忘录,她连自己怎么被送回家、怎么躺上床的都记不清,接孩子这件事,早被酒精冲得连渣都不剩了。
她心里瞬间慌成一团,舌头都有些打卷,忙不迭地试图辩解:“妈,我…… 我没醉到不省人事,就是昨晚没睡好,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接小霄的事我记着的,真记着,就是一时疏忽,对不起、对不起……”
“一时疏忽?”方佩茹语气冷硬,半点情面不留,“我看你是醉得连亲女儿都能忘!我不管你昨晚疯到几点、跟谁鬼混,现在立刻、马上爬起来收拾,去幼儿园把人给我接回来!别想找任何借口,周姨在我这儿走不开,没人能替你擦屁股。”
“不是,妈,我这刚醒,头还疼得……”
“少废话。”方佩茹干脆利落地打断,“立刻去,挂了。”
“啪”一声,电话□□脆挂断,陶满举着手机僵在原地,欲哭无泪。
她心里的吐槽弹幕差点把天灵盖掀飞:
陶满啊陶满,你可真是长了个猪脑子!连接女儿放学这种头等大事都能忘得一干二净,这酒喝得,直接把大脑内存格式化了是吧?正事半点没剩,全剩醉话了。平时怼天怼地横得不行,一碰见 “方太后”,立马变身老鼠见猫,半点儿反抗的胆子都没有,所有底气全用来跟死党耍横了。也别怨老太太凶,这事搁谁身上不炸?纯属自己作死,活该被骂。
陶满认命地长叹一声,狠狠拍了几下昏沉的脑袋,试图把酒意和懊恼一起拍飞。再吐槽也没用,现在赶去幼儿园 “救火”才是正经事。她匆匆返回主卫,前前后后折腾近一小时,总算把自己从宿醉的蓬头垢面,收拾成一副勉强能出门见人的样子。
抓起包一路狂奔下楼,汽车引擎轰鸣着冲出小区,沿途红绿灯在她眼里都显得格外刺眼。等她风风火火冲到启禾幼儿园门口,心瞬间直直沉了下去。大门已经牢牢锁闭,接送牌早早收走,保安室里只漏出保安大爷半个模糊身影,明摆着早已放学多时。
陶满猛地踩下刹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在静谧的街角炸开,格外突兀。指尖触到车门把手,眼角余光便瞥见幼儿园大门旁的阴影里,两道剑拔弩张的身影。
她下意识顿住动作,抬眼望去,夏清宁站在围墙边,身上还套着幼儿园的幼师套装,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脸色白得像宣纸,连嘴唇都褪尽了血色。她身前立着个男人,穿件灰扑扑的夹克,裤子上沾着不明污渍,头发乱糟糟地堆成鸡窝,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上杂乱的胡茬,浑身散发着邋遢又暴戾的恶气。
男人微微俯身,逼近夏清宁,语气里的不耐烦像淬了冰的沙砾,砸得人耳朵发疼:“少跟我扯犊子!今天这钱,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别在这儿装什么清纯幼师!”
夏清宁被他逼得连连后退,后背狠狠抵在冰冷的围墙上,退无可退。她的声音细弱如蚊蚋,裹着止不住的颤抖,带着哀求:“赵鹏,这里是幼儿园,刚放学没多久,万一有孩子或家长看到……有事我们回家说,好不好?我现在真的没钱,你再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想办法……”
“回家说?”
男人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突然发出粗嘎刺耳的冷笑,嘲讽与恶意毫不掩饰,“你还有脸跟我回家?夏清宁,你倒舒坦,天天在这儿当你的体面人,穿得干干净净哄别人家孩子,你倒自己生一个啊?废物一个,连个蛋都下不出来,也好意思装清高!我告诉你,别想拖延,今天这钱,少一分都不行!”
话音未落,赵鹏就伸出粗糙的大手,朝着夏清宁的胳膊狠狠抓去,动作又快又狠,显然是惯犯,眼里没有半分怜惜,只剩被赌债逼红的暴戾。
“不要!”
夏清宁吓得惊呼出声,倏地往旁边躲闪,却还是慢了半拍,衣袖被赵鹏死死攥住。她拼命挣扎,可纤细的力气在高大的赵鹏面前如同蝼蚁,反倒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眼泪瞬间涌进眼眶,她却硬生生憋了回去,眼底只剩屈辱与绝望,像只被猎人困住的兔子,孤立无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