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合个屁。”陶满嗤笑一声,又灌下一口酒,“我看你俩就是抱团甩锅,故意卖我。太不仗义,简直是友情刺客。”
洛燃笑着拍她肩膀,把自己那杯鸡尾酒推到她面前:“行了行了,我的错我的错,这杯我敬你,赔罪总行了吧?”
她和江砚辞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顿了顿,语气半调侃半通透:“不过说真的,你一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准是……头痛老毛病又犯了吧?”
陶满举杯的动作骤然一顿,眼底掠过一丝难掩的落寞,转瞬又堆起满不在乎的痞气:“别瞎猜,就是最近生意上的破事烦得慌,出来透口气而已。”
“得了吧,你那点弯弯绕,我们还能看不懂?”洛燃毫不留情地拆台。
“都五年了,你哪次一想起傅珈瑶,不是头痛犯瘾,不敢在家抽,就往酒吧钻,借着酒劲装浪荡,好像早就放下了似的。你那点伪装,骗骗外人还行,糊弄我们?门儿都没有。”
心事被当众戳破,陶满没辩驳,只是低头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她清楚,自己这点欲盖弥彰的小把戏,在这两个死党面前,根本藏不住。洛燃和江砚辞,是亲眼看着她从敦煌失魂落魄地回来,一点点沉沦、自我拉扯的。她们从不多说教,只在她撑不住时,安安静静陪在一旁。
“行,不戳你痛处。”洛燃笑着叹口气,“想喝就喝,想闹就闹,今天我俩全程奉陪,绝不中途开溜。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撩归撩,别再像上次那样,撩完人家小姑娘就玩消失,伤人心就不地道了。”
陶满抬眼,唇角勾起一抹浅弧,眼底却没半分笑意:“放心,有分寸。我陶满算不上什么好人,也不至于随便耽误别人。”她语气掺着浓重的自嘲,“我心里堆着一团烂账,自己都捋不明白,哪有资格拖累旁人。”
“来,为了陶总重出江湖的第一撩,干杯!”
“干杯!”
“干杯!”
辛辣下肚,陶满垂眸望着杯里晃动的冰块,光影碎在酒液中,映出她模糊而疲惫的眉眼。洛燃说得没错,她终究是放不下敦煌的那段时光,放不下傅珈瑶。那个女人早已成了刻进骨血的印记,不管过去多少年,不管她怎么强迫自己向前,都擦不掉、抹不去。
头痛愈演愈烈,她蹙紧眉,手不自觉摸向口袋里的烟盒。点燃,深吸一口,烟雾顺着喉管沉进肺里,再缓缓吐出,白色烟圈在空气中散开,转瞬即逝。
她靠在沙发上,望着头顶晃眼的霓虹,眼神空洞又茫然。傅珈瑶的身影不受控制地涌进脑海。她立在胡杨林下的清冷骄傲,坐在鸣沙山上迎向朝阳的温柔,倚在窗边晨光里的慵懒魅惑…… 一幕幕画面像旧电影循环播放,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恍如昨日。
她想起那幅未完成的画像,想起那人身上独一份的冷冽醛香,想起敦煌朝夕相伴的甜蜜,也想起离别时那彻骨的决绝与疼痛。心口的钝痛一浪高过一浪,她只能一支接一支地抽烟,妄图用尼古丁麻痹神经,在烟雾缭绕里,暂时躲开那些挥之不去的遗憾与煎熬。
“抽这么猛,真想把自己抽晕过去?”洛燃皱起眉,伸手夺过她指间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陶满望着她,扯出一抹疲惫的笑:“死不了,我命硬得很。”
“命硬也不是这么造的。”江砚辞把一杯调得柔和的鸡尾酒推到她面前,“喝点这个,压一压烟味。别总揪着过去不放,人生就这么长,老和自己较劲,多亏。”
陶满接过酒杯,浅啜一口,甜润果香裹着微辣酒意,在舌尖缓缓散开。
“谢谢你们,每次我这样,都没丢下我。”
“跟我们还来这套?见外了啊。”
“咱们可是死党,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不过说真的,你也该试着慢慢往前走了。五年了,总不能一辈子困在回忆里。你还有小霄,还有我们,日子不该一直这么浑浑噩噩过。”
“我也想放下,可我做不到。”陶满的声音微微发哽,“那些日子太好,好到像一场梦。我试过忘记,试过碰新的人、开始新的生活,可每次快要抹平痕迹的时候,她就突然冒出来,一遍一遍提醒我,我根本忘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