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过午夜十二点,客厅里的酒气非但没消散,反倒愈发浓烈呛人,钻进鼻腔里都带着刺。茶几上一片狼藉,好几个空酒瓶歪歪扭扭地倒着,旁边立着半瓶没喝完的果酒,地上散落的旅游攻略被踩得皱巴巴的。原本热热闹闹的聚会,此刻只剩陶满一个人瘫在沙发上,对着空荡荡的客厅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灌完最后一口酒,她直接裹着沙发上的毛毯蜷成一个团睡了过去,手机随手一扔,滚到了茶几底下。
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直到第二天上午十一点,刺耳的电话铃声像催命符似的,硬生生把陶满从宿醉的混沌里拽了出来。她皱着眉,摸索了半天才从茶几底下摸出手机,闭着眼睛划开接听键,语气里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谁啊?大清早的,要命呢!”
电话那头瞬间炸开方佩茹杀气腾腾的吼声,比昨晚的怒火更甚,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压迫感:“陶满!你是不是又睡死过去了?!自己看看现在都几点了?!我跟你强调过八百遍,必须你亲自送我孙子去幼儿园,你是不是压根没往心里去?!我的话在你耳边就是风是吧?!”
陶满被这吼声炸得瞬间清醒,酒劲散了大半,猛地坐起身,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心里又是“咯噔”一下。她暗自腹诽,这心脏接二连三的“咯噔”,再这么下去,她人早晚有一天得被“咯噔”没了。抽眼瞥了眼手机时间,十一点整,她一边含糊应付,一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知道了知道了,妈,我这就起,您别吼了,再吼我耳朵都要聋了。”
“聋了也是你活该!”
电话“啪”地一声被方佩茹狠狠挂掉,忙音“嘟嘟”地响着,格外刺耳。
陶满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更厉害了,宿醉的钝痛感顺着后颈往上窜,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似的酸软无力。她撑着沙发座垫,挣扎了半天勉强坐直,脑子里乱糟糟的,唯一的念头就是抽根烟压压这钻心的头痛。
她摸索着从沙发缝隙里掏出烟盒和打火机,抽出一根叼在嘴边,指尖刚要按动打火机,脑子里突然炸开方佩茹的怒吼:“陶满!你再敢在屋子里抽烟,我就把你所有的烟全扔去垃圾桶!”那架势,仿佛老太太此刻就站在面前,正瞪着一双厉眼训她。
陶满嘴角狠狠一抽,愤愤地把烟从嘴里拽出来,一步三晃地往卫生间挪,每走一步,头痛就加重一分,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推开卫生间的门,反手锁死,打开排风扇,她才重新把烟叼回嘴边,“咔嗒”一声点燃。香烟爆珠碎裂的瞬间,清冽的青柠味混着尼古丁涌入肺腑,缓缓吐出一口烟圈,那股钻心的头痛才稍稍缓解。陶满靠在冰凉的瓷砖墙上,闭着眼睛,一脸生无可恋。
半根烟抽完,头痛渐消,陶满掐灭烟蒂冲进下水道。对着镜子,她看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眼底的红血丝,青柠味的余韵仍在鼻腔里萦绕,脑子也清醒了不少。眨了眨眼,总觉得昨天好像有件重要的事没做,冥思苦想了半天,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具体是什么,只余下一丝隐约的焦灼。
她对着镜子快速拾掇自己,洁面乳仔细揉出泡沫清洁面部,拍上爽肤水和乳液,又顺手抹了层轻薄的气垫遮掉倦容,眉笔快速勾勒出利落的眉形,最后点上一支显气色的口红。头发也没再放任凌乱,抓起卷发棒快速打理了几下,让那一头扎眼的黄色卷发显得蓬松有型。换上天蓝色条纹衬衫和高腰牛仔裤,瞬间褪去了刚起床的邋遢感,恢复了往日张扬精致的模样。
走出房间,陶满的脑子突然灵光一闪,昨天家长会散场前,老师特意强调过,要把孩子的小习惯、禁忌等特殊情况单独交待给她。她当时满脑子都是和洛燃、江砚辞喝酒的事,竟把这么重要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猪脑子,早晚得被你坑死!”
陶满拍了下自己的额头,连忙摸出手机想给老师发消息报备,可翻遍了通讯录,也没找到夏清宁的电话。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昨天家长会既没记老师电话,也没扫码进班级群,现在想通知都无从下手。
“都怪洛燃这个‘智商刺客’!把我的高智商都拉低了!”
陶满气鼓鼓地骂了一句,眼下也没别的办法,只能亲自跑一趟幼儿园。
此刻还在睡梦中的洛燃,突然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揉着鼻子嘟囔:“谁在骂我?”
二十分钟后,陶满的奔驰G63一个急刹停在了启禾幼儿园门口。“启禾幼儿园”五个鎏金烫边的大字格外醒目,米白色的欧式围栏里,错落有致的城堡式教学楼气派十足,墙面贴着重工瓷砖,窗沿缀着精致的雕花,园区里的草坪修剪得齐齐整整,游乐设施全是进口的原木与不锈钢材质,处处透着挥金如土的贵气。这可是全市顶尖的私立幼儿园,学费高得离谱,还是方佩茹托了好几个关系,才把陶小霄送进来的。
“师傅,麻烦帮我叫一下小班的老师,我有急事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