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满心里咯噔一下,暗自拍了下大腿,骂自己脑子缺根弦,竟把陶小霄这尊大佛忘到九霄云外!
下午放学回来,小丫头就鼓着腮帮子放狠话要跟奶奶告状,陶满当时只当是小屁孩闹脾气,左耳进右耳出,压根没往心里去,没想到这小丫头行动力堪比特种兵,不仅真告了状,还告得又快又准,活脱脱是方佩茹安插在她身边的 “专属眼线”!
陶满还在心里哀嚎,旁边的洛燃已经眼疾手快地行动起来。瞅着方佩茹的目光还没扫向茶几,她指尖飞快在桌面一扫,把散开的旅游攻略全划拉到地上,紧接着脚尖顺势一勾一推,精准踢进沙发底下,一整套动作又怂又麻利,丝滑得不像话。
做完这一切,她假装镇定端起酒杯擦了擦嘴角,眼神却止不住瞟向门口,心里疯狂祈祷:千万别被发现,千万别被发现!
方佩茹走进客厅,怀里还抱着陶小霄,先是冷冷扫了一圈客厅里的三人,才弯腰把小丫头放下,语气瞬间柔了八度,跟刚才判若两人:“小霄,跟周奶奶回房玩,奶奶跟你妈咪说几句话。” 陶小霄从她怀里滑下来,仰着小脸看看陶满,又看看奶奶,偷偷吐了吐舌头,拉着周奶奶一溜烟跑回房间。关门的瞬间还不忘从门缝探出头,冲陶满挤眉弄眼,那眼神明晃晃写着 “我告状成功啦,我超厉害”,欠揍又透着点可爱。
打发走小丫头,方佩茹转过身,瞬间恢复生人勿近的凌厉模样。双手背在身后,她在客厅里慢悠悠踱步,目光像探照灯似的,扫过茶几上的酒瓶,最后死死锁在陶满三人身上。那眼神带着多年身居高位的威严,压迫感直冲天灵盖,看得洛燃和江砚辞浑身发紧,连大气都不敢出。洛燃悄悄往江砚辞身边挪了挪,用胳膊肘碰了碰她,眼神里满是求救:怎么办?方阿姨气场太炸了,我慌了!江砚辞微微摇头示意她噤声,自己强装平静,心里却也捏了把汗,方佩茹这架势,今天怕是没那么容易善了。
陶满站在原地,脸上堆着僵硬的笑试图打破压抑:“妈,您坐,喝杯水?”
方佩茹压根没搭理,依旧踱步,脚步踩在地板上的 “嗒嗒” 声,每一声都像敲在三人的心尖上。洛燃和江砚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 “溜之大吉” 的念头,两人飞快交换眼色,瞬间达成默契。
洛燃率先站起身,陪着十二分小心的笑:“阿姨,那个…… 我突然想起有个展会要紧急敲定,老板刚才发消息催我,我先告辞了!” 话音刚落,江砚辞立马顺势接话:“我也还有个案子要收尾,得赶回去处理,阿姨,我们先走了。” 两人说着,全然不顾陶满在后面拼命使眼色、挤眉头,抓起包就往门口冲,生怕慢一步就被方佩茹扣下。
陶满看着两人仓皇逃窜的背影,气得牙根痒痒,在心里把她们诅咒了八百遍:这两个没良心的东西!平时喊着姐妹情深生死与共,遇事就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回头看我怎么扒了你们的皮!可表面上,她还得装出 “你们慢走”的客气模样,嘴角的笑比哭还难看。
两人一溜烟冲出门,关门的瞬间,洛燃还探出头冲陶满做了个鬼脸,嘴型比划着 “加油、挺住”,随后便没了踪影。
陶满气得直跺脚,身后突然传来 “哎哟” 一声。原来是跟在方佩茹身后的陶景川,不小心一脚踩在了沙发下露出来的半张旅游宣传单上,那是洛燃刚才塞得太急没藏严实,边角露在外面,刚好被他踩个正着,险些滑倒。
陶景川低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挪开脚,眼神下意识瞟向方佩茹,脸上堆起讨好的笑。他太清楚自家老婆的脾气,这事要是被追究,不仅陶满遭殃,他这个 “知情不报” 的也得被牵连。为了自保,也为了哄老婆,陶景川毫不犹豫甩锅给闺女,轻咳一声指着宣传单,语气带着几分大义灭亲:“满满,你这孩子,怎么把这些东西随便扔地上,多绊脚。”
方佩茹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弯腰捡起宣传单,指尖缓缓展开,目光落在雪山、民宿的介绍上,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连周身的空气都冷了几分。她抬眼看向陶满,语气却意外平静,只是那平静里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措辞都带着几分文艺的凌厉:“怎么?又想着往那些山高水远的地方跑,去寻你那所谓的自由,放飞你那野得没边的性子?”
陶满连忙摆手,挤出一脸无辜的笑:“妈,您可别多想,这就是朋友给的建议,说那边风景好让我看看,我压根没这打算,您想多了。” 她一边说,一边在心里把洛燃凌迟八百遍,一边又暗自庆幸:还好只露出来一张,要是全被发现,今天这事就彻底凉了。
方佩茹盯着她看了几秒,目光像要穿透她的伪装,又似在判断这话的真假。陶满被看得心里发毛,却只能硬着头皮迎上她的目光,强装镇定。过了好一会儿,方佩茹才冷哼一声,把宣传单狠狠扔在茶几上,没再追究旅游的事。
陶满见她没揪着这事不放,心里松了口气,憋了一肚子的委屈和不满却忍不住往外冒:“妈,您说您也是,天天就盯着我管,这也不准那也不让。我姐比我还大几岁,您怎么不管她、不催她生生孩子,偏偏就跟我过不去?”
方佩茹瞥了她一眼,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你姐有季承安照顾,两人感情稳定日子安稳,用得着我瞎操心?你呢?性子张扬做事不着调,天天就想着出去玩,没个正形。等你老了,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靠谁去?还好你现在有小霄可以依靠,不然你老了以后的日子,能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