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进屋后没有说话。
知时的眼睛始终被蒙着,但还是能感觉到男人停留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一根吸管探进唇间,知时强忍着吞咽的渴望,指尖在身后的绳结上无意识地抠着。
她开口,声音尽量平稳:“你是谁?为什么把我关到这里?”
对方没有说话,空气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沉闷得让人窒息。
她垂着眼帘,“既然留我一条命,肯定是想得到些什么,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到,一定答应你。”
“你觉得我想要什么?”男人嗤笑一声,声音粗噶沙哑,显然是经过了变音器的处理。
蒙上眼睛,伪装声音,看来是熟人。
她在脑海中拼命搜索着,她有没有得罪过一个会这么大动干戈将她绑来的人。
也可能是徐谨戈的仇人,谁知道呢?
既然对方暂时没有杀心,知时稍稍松了口气,对着吸管小口抿了两口水。
“能给我点吃的吗?”她舔了舔起皮的嘴唇,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示弱,“我最近口腔溃疡,吃不了辣的。”
房间里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仿佛被放大了数倍。
她屈膝靠坐在床头,反绑的双手已经疼得快失去知觉,手腕处的皮肤被绳子磨得发烫。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拖沓的脚步声,另一个人走了进来。
知时吸了吸鼻子,闻到了泡面的香气,立刻顺着台阶往下说:“是泡面吗?能把我的手放开吗?这样绑着,我没法吃饭。”
跑腿的小弟直勾勾盯着她,眼神里满是诧异。
他混这行也有段时间了,第一次见到被绑架后不哭不闹,还敢跟绑匪提要求、挑口味的女人,怕不是脑子有问题。
知时的眼睛被蒙上了,不然她就会发现这是个很温馨的房间,就连床上的四件套,都是她最喜欢的米白色。
这不是阴冷的囚笼,而是被人精心布置过的、属于她的“专属空间”。
她看不见对方,只能朝着空气继续说道:“再不松开的话,泡面是不是就要凉了。”
五秒后,沉稳的脚步声再次靠近。
“张嘴。”变声器后的粗噶嗓音响起。
浸着汤汁的泡面送到唇边,知时张开嘴。
鲜虾鱼板的鲜味在舌尖散开,是她最爱的口味。
她小口吃着,偶尔舔一下蹭在唇边的汤汁,甚至轻声道了句谢:“谢谢。”
被捆着的手抵在枕头下,她悄悄攒着力气试了试,绳子材质特殊,摸起来不粗糙,却纹丝不动。
“喂我吃完吧,别浪费了。”
知时轻声说,既然逃不掉,只能先保存体力。
她的希望全寄托在徐谨戈身上,盼着他能早点发现自己失踪,报警来救她。
可又忍不住怀疑,如果绑匪的真正目的是他,徐谨戈还会来救自己吗。
一碗泡面很快见了底。
知时清了清嗓子,主动开口搭话:“我们认识吗?”
对方没答,却也没走。
“应该认识吧?至少见过面,对不对?”
知时每问完一句,都会停顿五秒,给对方回应的时间,也给自己思考的间隙。
见对方始终沉默,她继续引导:“如果是为了钱,我给你两个号码。”
她平静地念出两个手机号,一个是陈寄雨的,一个是徐谨戈的。
“这两个人,一个是我妈,一个是我丈夫。不过我们关系一般,你先要五十万试试,应该能成。”
“呵。”一声短促的轻笑传来。
这一次,没有变声器的干扰,声音清亮,带着年轻男人特有的磁性。
知时的心猛地一揪,还没来得及仔细分辨,对方的声音又变回了粗噶的模样:“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男性、不到三十岁、认识陈寄雨和徐谨戈、有明确动机。
范围瞬间缩小,知时在脑海里飞速筛选,一个个名字被排除,最后,一个身影清晰地浮现出来。
还未因确认绑匪的身份而松了口气,更大的恐惧细细密密的包裹上来。
他既然大费周章冒险将自己绑到这里来,就绝对不会是要点钱这么简单。
而对方显然已经从知时的反应中知晓她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索性不再伪装。
磁性的嗓音像魔咒般缠绕过来:“第一个电话打给谁好呢?好难选啊。”
停顿两秒,他轻笑出声,“选这个吧,毕竟出嫁从夫。”
他开了免提,徐谨戈的声音很快从话筒那边传了过来:“喂。”
知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朝着声音的方向扑过去。
膝盖撞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疼得她眼前发黑,却还是拼尽全力喊:“徐谨戈!救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