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徐氏集团还是润生科技,都和知时上班的汇智毫无业务往来,更无半分竞争交集。
可这周,徐谨戈却在应酬场合,一连两次遇见了林绍。
林绍是乙方,而带着徐谨戈过来的朋友伏城,是这场应酬的甲方。
徐谨戈指尖夹着支未点燃的烟,烟身微微垂着,目光沉沉地朝他看去。
林绍何其敏锐,转瞬便捕捉到了这道带着审视的视线。
他从容抬手端起酒杯,隔着攒动的人群,朝徐谨戈遥遥示意,唇角噙着一抹分寸得当的笑。
徐谨戈冷眼看着在下属面前风度翩翩,八风不动的林绍端着酒杯在人群里周旋应对,突然觉得有些无聊,他一个有家有室有人等的男人何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伏城端着酒杯转了一圈,应酬完几位重要宾客,才终于寻到了徐谨戈。
也不怪他找得慢,徐谨戈所坐的位置,侧前方恰好摆着一盆枝繁叶茂的绿植,宽大的叶片层层叠叠,将他大半身影都遮得严严实实。
“你怎么躲在这儿坐着?”伏城凑过来,压低声音调侃,“那边坐着好几个美女,个个都很有意思,不去搭句话?”
徐谨戈垂眸,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无名指上的婚戒,淡淡提醒:“我已婚。”
“我知道啊!”伏城翻了个白眼,“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找我要新婚红包?可你婚礼办得也太突然了,我当时还在国外,连喜酒都没喝上。”
伏城心里清楚,徐谨戈这场婚礼,只是为了家里弟弟收拾烂摊子。
他早已打定主意,等哪天徐谨戈真的遇到喜欢的人时,他再补一个大红包给他。
徐谨戈抬眼,指节轻轻敲了下伏城手中的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声响:“喜酒请过了,你没到是你的事。现金不够,转账也可以。”
说罢,他随手将那支未点燃的烟丢进一旁的烟灰缸,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便转身朝着包厢外走去。
未曾想,方才还在与人谈笑风声的林绍,竟不知何时跟了上来,恰好拦在他身前:“徐总,留步。”
徐谨戈脚步一顿,眉峰微蹙,却还是顺着林绍的示意,跟着他走到了酒店外侧的观景平台。
夜风寒凉,霓虹流转,江城浩瀚绚烂的夜景在他们脚下徐徐展开。
徐谨戈找了个靠着栏杆的位置站定,淡淡提醒,“林总,我还有门禁。”
林绍低笑了一声,抬了抬手,示意角落里侍立的两个服务员退下,才缓缓走近,慢慢说道“徐总回去之前,最好在车里换件外套。”
“哦?” 徐谨戈眉峰微挑,尾音拖得轻慢。
林绍倾身,声音压得极低,堪堪只有两人能听见:“知时也不喜欢烟味。”
徐谨戈下颌线绷紧一瞬,随即挑眉反问:“林总很了解我太太?”
“毕竟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实习生。” 林绍后背倚着栏杆,姿态自信沉稳,“我和知时一起出过好几次差,她的生活喜好,我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
“是吗?”
徐谨戈笑了笑,“谢谢提醒。”
“客气。”林绍的笑意依旧不变,语气坦然,“关心下属,本就是我工作的一部分。”
“谢谢,”徐谨戈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他,“不过,你好像关心错了地方。”
“我太太也许讨厌烟味,但肯定不喜欢香水味。”
林绍抬了抬眼皮,没有说话。
走出包厢,徐谨戈摸出手机,指尖几乎是砸在屏幕上:“小谢。”
电话那头的助理显然已经睡熟,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迷迷糊糊地应着:“徐总?”
“我要一份林绍的资料。”
小谢一个激灵彻底醒了,下意识回道:“徐总,这人…… 不是早就列在之前的调查名单里了吗?”
“我要详细的。” 徐谨戈单手扯开衬衫领口的两颗纽扣,重重呼出一口气,用不容商量的语气命令,“越详细越好,立刻,马上。”
“好、好的徐总!”
小谢能当徐谨戈的工作助理不是没有道理的,电话还没结束,他就已经放下筷子,把没吃完的便当收起来,支起电脑。
指尖飞快地敲击着键盘,开始检索林绍的所有相关信息。
刚从大量的项目书和寥寥数语的报道里整理出林绍的工作履历,老板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小谢立即接起:“徐总,关于林绍的公开事迹很少,大多是零散的项目报道,我还需要联系一些业内人士做补充调查,时间估计没法太快……如果您着急,我现在就通宵赶,保证明天一早给您……”
不等他将话说完,徐谨戈就说:“不用了。”
小谢楞了下,有些摸不着头脑:“?”
徐谨戈:“不用查了,你休息吧。”
挂掉电话,徐谨戈降下车窗,车里没有多余的外套,只能让风一点点吹走知时不喜欢的味道。
他真是后悔,今天在一个无关的酒会上浪费了太多时间,还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情绪失控。
坐了差不多五分钟,等到鼻尖再也闻不到一丝烟味,徐谨戈上了楼。
可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知时压根不在家。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翻到两人的聊天页面。
下午五点四十,他告诉知时晚上有点事,会晚一点回家。
知时说好。
他盯着那个“好”字看了一会儿,胸腔内刚刚随着冷风散去的烦闷再次蔓延开来。
更加茂盛,缠得他喘不上气。
—
深夜的卧室里,一片昏暗。
徐谨戈今晚太久,翻来覆去换了好几个姿势。
知时背对着他,肩膀绷得很紧。
她忍了又忍,终于在徐谨戈又发出换个姿势的命令时,攥紧拳头,狠狠砸了一下枕头:“还要多久?我明天还要上班!”
“请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