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谨戈回国后,工作中不可避免会有些应酬。
他私下特意留意了酒桌文化的门道,那些一开始推拒不能喝的,往往酒量最好。
那种一杯接着一杯往下灌的,反而是需要中途去卫生间催吐的。
但还是头一回遇上知时这样直白诚实的人。
说不能喝,就是不能喝。
一小杯低度数的果酒下肚,竟直接醉了。
一点都都不带谦虚的。
好在她醉后也格外安静,并没有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
知时指尖轻轻搭着下颌,目光盈盈地黏着他笑:“徐谨戈,你为什么一直晃?”
顿了顿,又歪着头追问:“你喝醉了吗?”
果香萦绕,头顶的水晶灯在她的眼里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徐谨戈突然觉得,醉了也挺好。
于是他应声:“嗯。”
知时脸颊涨得通红,露出个傻气又纯粹的笑。
她朝他晃了晃手,语气含糊带点鼻音:“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徐谨戈撑着餐桌起身,一步步朝她走近,却在距她仅一步之遥时停了脚。
知时显然对这个距离很不满,咬了下嘴唇,伸长手臂,轻轻一拉,人就过来了。
她满意地把脑袋抵在他紧实的小腹上,声音黏糊糊的,带着点小得意:“其实,我也喝醉了。”
“嘿嘿。”
她低笑两声,突然伸出手指,在他小腹下方重重一点。
江岸两侧,各色烟花升腾而起,最大的那朵在徐谨戈脑海中炸开。
徐谨戈搭在她发顶的手不自觉加重了力道。
“嘶——”
知时疼得倒抽一口冷气,猛地抬头瞪他,眼底带着醉意的嗔怪,一把拨开他的手,张口就咬住了他的食指。
起先,她很用力。
可不等痛感传到神经,她又忽然松了劲,改用舌尖轻轻舔舐,带着温热的湿润感。
徐谨戈心脏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疼,他缓缓蹲下身,与她平视相对。
食指还停在她柔软的唇间,她已经决定不报复他了,他却迟迟不肯抽回。
“为什么不咬了?”他轻声问。
知时摇了摇头,侧过脸用温热的脸颊蹭了蹭他空着的那只手,很认真的说:“会痛的。”
喝醉的知时不舍得让徐谨戈疼。
徐谨戈很温柔,很耐心的哄她,“不疼的,用点力。”
指尖带着口腔的湿润,轻轻蹭过她的下颚。
他在鼓励她咬下去,“很舒服。”
喝醉的人辨不清真话假话,只凭着本能想让他舒服,她眨了眨眼,小声确认:“那我咬了哦。”
“嗯。”
他笑着说。
躲在阳台推拉门后的Rain悄悄捂住眼睛,但头顶的摄像头却将这一幕完完整整地拍了下来。
知时依次咬完了十根手指,惦记起年夜饭最后一道还没来得及做的黄油烤苹果。
食材都准备好了,徐谨戈挑了一把长而细的水果刀,从顶端下刀,将果核完完整整取了出来。
知时抱着IPAD坐在餐桌旁,大声念,“果核取出来后,放入20克黄油和10克白砂糖。”
徐谨戈打开冰箱,取了一块分装好的黄油,又从橱柜拿出一个玻璃罐子。
知时的视线全程跟着他的手指移动。徐谨戈长了一双很好看的手,手指瘦削修长,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圆润干净。
只是十根手指上,都覆着浅淡的齿印。
“然后呢?”
不知何时,徐谨戈走到她身后,伸出一只手,点了下已经锁屏的IPAD。
知时仰起头,反应慢了半拍:“什么?”
“下一个步骤是什么?”
“哦哦,”知时输入锁屏密码,跟着教程念出来:“烤箱200°,烤35分钟。”
徐谨戈调试好温度和时间,洗干净手,又回到知时身边坐下。
“要喝点什么?”
知时舔舔嘴唇,暖气温度太高,确实有点口渴了,“蜂蜜柚子茶吧。”
“好。”
很快,一杯常温的蜂蜜柚子茶就端了过来,徐谨戈只做了一杯,放到两人中间的位置。
知时愣了下,随即意识到对方只是问她要喝什么,并没有帮她倒的意思。
她翻了个白眼,欲起身。
徐谨戈按住她的手背,问道,“刚刚在看什么?”
他的指腹还带着温热的水汽,贴到皮肤上,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因为酒精,知时神经放松,很自然的说出:“看你。”
徐谨戈轻声笑出来,一贯冷峻的眉眼生动些许,“好的。”
那只按着知时手背的手一直未松开,横亘在她们中间的那杯蜂蜜柚子茶不知何时已经被推到知时的面前,他另一只手的拇指和食指捏着玻璃杯,喂到她唇边:“喝吧。”
知时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大口,蜂蜜柚子茶入口清甜,还有新鲜的柚子果肉。
于是,她又喝了一口。
这次,不等她咽下,徐谨戈放下杯子,慢慢地低下头。
好甜。
徐谨戈俯身将她打横抱进卧室,拉上窗帘。
过了许久,又抱着人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包裹着全身,到最后,他难得良心发现,是不是不应该欺负一个喝醉的人。
他握着她的腰,缓缓从那片湿润温暖里退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