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晚,不该让我进你的房间。”
徐谨戈说:“不过,你既然让我进来了,那我就不会再出去。”
他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看似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知时拨开他的手,问道:“那我出去......可以吗?”
徐谨戈再次抓住她的手,比上次更紧,他低低笑了下,“你觉得呢?”
知时沉默了。
她早该意识到,抛去徐锦山哥哥这个身份,徐谨戈还是个极其危险的成年男性。
更何况此刻,他们待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躺在同一张床上,盖着一样的被子。
她甚至还穿着他的衬衫,用了他的沐浴露,浑身上下都沾染上了他的气息。
好在,除了手指,他没有更进一步的举动。
知时转过身,目光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她鼓起勇气,轻声道:“大哥,我和徐锦山快结婚了。”
她叫他大哥,叫自己的未婚夫徐锦山。
连名带姓,生分得像是陌生人。
这样的亲疏颠倒,让徐谨戈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十分受用。
他枕着自己的胳膊,侧过身,与她面对面,目光沉沉:“知时,你觉得我对你怎么样?”
知时也侧过身,双手交叠枕在脑下,她语气很认真:“你对我很好。”
从认识那天起,他就一直在照顾她。
送她回家,给她买小面,她打了他,他也没有生气,明明自己也受了伤,还要背她下山。
就像今天,暴雨倾盆,整座城市都被浇得一片模糊,他还是及时出现在了她面前。
如果只有这些,知时会尊重他,敬爱他,把他当成亲大哥看待。
可他偏偏还有另一面。
不合时宜的亲昵举动,看似无意、却充满危险的试探。
总会在她好不容易喘口气的时候,猝不及防地将她拽住,再狠狠推入更深的、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徐谨戈继续问,“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我和徐锦山,你会选谁?”
知时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沉默了许久,才认真地说道:“大哥,我和锦山结婚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你和他,都是我的亲人。”
寂静的房间里,突然传来徐谨戈一声极轻的嗤笑:“睡吧。”
窗外的雨声愈发清晰,知时抱着自己的膝盖,蜷缩在床上,心里默默祈祷这场雨能快点停下来。
一只宽厚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背,轻轻拍起来。
不知何时起,窗外骇人的风雨声,竟沦为了安心的白噪音。
知时这一夜,睡得格外安稳。
第二天醒来时,窗外的雨声停了,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洒下斑驳的光影。
徐谨戈倚在门边,一身烟灰色的高定西装,同色的长裤。
衬得他身姿挺拔,风度翩翩。
他居高临下,目光沉而静。
昨夜的温和悉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凌厉的侵略。
徐谨戈扯了扯唇角,笑容无辜且残忍,“刚刚你的未婚夫给我打了个电话,我告诉他我们昨晚在一起。”
“在一个房间。”
—
耳边响起嘈杂的翁鸣声,知时仿佛回到了昨晚那个令人绝望的雨夜。
“为什么?”
知时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几分压不住的胆寒。
徐谨戈将烘干的衣服递到她面前,闻言掀了掀眼皮,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他问我在哪,出差回去了没有,我实话实说而已。”
知时没再说话,只是转过身,脊背绷得笔直。
她当着他的面,动作利落地换上衣服。
布料摩擦的窸窣声里,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坦然。
穿好衣服,她转过身,抬眼看向他,平铺直诉道:“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我们每次单独相处时,我都做了录音。”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得像是在宣告:“徐谨戈,我警告你,如果你再做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举动,我会把这些录音交给你父母。”
“或者公布到网上。”
徐谨戈挑了挑眉,没有半分慌乱,反而低笑出声。
他上前一步,逼近她:“你知道这是在哪吗?”
不需要他提醒,知时也知道自己的处境。
陌生的城市,体力悬殊的差距。
楼下,甚至门外可能还守着他的保镖。
她唯一的希望,是徐谨戈那颗没有多少的良心。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力道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感:“这种情况下,居然敢威胁我…… 你知道你这种做法,有多蠢吗?”
话音未落,他扣住她的手指按在手机解锁键上。
指纹识别成功的瞬间,屏幕亮起。
徐谨戈很快就找到了那个以自己名字命名的隐藏文件夹。
知时给每一段录音都标注了时间和地点。
徐谨戈看着她,手指一直往下滑。
直到最后一条,点开播放。
“可以加个微信吗弟妹?”
“我想娶你。”
“我喜欢你,知时小姐。”
“今天是我不对,抱歉。”
徐谨戈皱着眉,一条条听完,然后干脆利落地按下删除键。
做完这一切后,他松开知时的手,随手将手机扔到一旁的床头柜上,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漫不经心:“穿好衣服,起来吃饭。”
“还有,这种蠢事,不要再做第二次。”
知时紧紧攥着手下的被子,昨夜将她从大雨中救出的男人变成了一个幻影,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