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出来的时候,徐谨戈正站在落地窗旁,背对着她讲电话。
窗外是沉沉雨夜,头顶的灯光在他身上投下浅浅的光晕,勾勒出挺拔矫健的脊背。
知时没出声,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沙发边拿起干毛巾.
一下一下,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湿漉漉的长发,动作轻得几乎没发出半点声响。
徐谨戈的通话声不知何时停了,背后的目光落过来时,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郁。
知时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又若无其事地继续。
徐谨戈走到床边,问她:“饿不饿?”
知时摇了摇头,刚想说 “不饿”,肚子却十分不争气地发出了 “咕咕咕” 的叫声。
知时:“......”
徐谨戈短促的笑了声,走了出去。
五分钟后,又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走了进来。
“喝吧。” 他将牛奶轻轻放到她那边的床头柜上:“冰箱里只找到这个和一袋水饺,你先把这个喝了,我在烧水。”
知时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牛奶,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小声道:“谢谢大哥。”
她今天说了太多遍的谢谢,多到徐谨戈自己都数不清了。
水很快烧开了。
知时在卧室等了一会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拢拢蓝衬衫的衣领,走出去。
雨滴噼里啪啦的打到窗户上,留下密密麻麻的水珠。
徐谨戈站在淡淡的水汽前,眉间微蹙。
知时探身,往锅里看了眼。
饺子皮散成一片白蒙蒙的馅和皮。
知时安慰道:“没事的,一样吃。”
徐谨戈盯着那锅不成样子的饺子,沉默了几秒。
最后还是尽数捞了出来,盛在两只白瓷碗里。
他端到知时面前时,神色还有些不自然:“随便吃几口吧。”
一包速冻水饺12只,每只碗里装了六只,汤面上浮着细碎的面皮。
窗外暴雨未歇,屋内暖意融融。
知时尝一口,白菜馅的,味道很棒。
“很好吃。”
她说。
徐谨戈坐在对面,目光落在知时安静的侧脸上。
她一只手抓着散落的头发,一只手捏着汤勺,小口小口自己煮的水饺。
因为烫,她吃得很慢。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射出一块灰色的阴影。
自己的衬衫穿在她身上过于大了,她把袖子挽起一截,空荡荡的袖管里,是纤细白嫩的小臂。
扣子已经系到最后一颗,还是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锁骨。
徐谨戈突然觉得喉咙有些紧,抬手,想要松开领结。
手指搭上纽扣,才发现今天并没有戴领带。
他只好解开两颗纽扣。
“大哥,你怎么不吃?”
突然的问话打断了徐谨戈的思绪。
他手握成拳,抵着唇轻轻咳嗽了一声,“你吃吧,我不太饿。”
知时问道:“是感冒了吗?”
徐谨戈:“也许吧,我头有点晕,你慢慢吃。”
徐谨戈回主卧拿上睡衣去了隔壁的次卧。
次卧卫生间的热水器坏了,放了很久都没有热水出来。
他被迫洗了个冷水澡。
随便冲了冲,徐谨戈换上睡衣,又回了主卧。
知时已经吃完了水饺,半靠在床头摆弄自己进水的手机。
徐谨戈关上灯,将浴巾丢到一旁,说:
“睡吧,很晚了。”
说罢,转身走到床的另一侧,掀开另一床早就铺好的被子,躺了下去。
知时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睛,看着躺在身侧的男人,大脑一片空白。
这张床很大,铺了两床被子后,中间还能再躺下一个人。
但是,再大,这也是一张床啊!
“保姆就收拾了这一间屋子,将就一下吧。”
解释了这么一句之后,徐谨戈闭上眼睛,呼吸均匀,很快就睡着了。
他似乎并不觉得,和弟弟的未婚妻躺在一张床上有什么不妥。
旁边的呼吸声清浅平稳,知时却一点睡意都没有了。
她攥着被子的一角,心脏跳得飞快,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知时熬不住快要睡着的时候,身旁的人突然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你在害怕什么?”
知时猛地睁开眼,下意识地摇头:“没有。”
徐谨戈转过身。
黑暗中,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他的目光也是暗沉沉的,直直地看过来:“那你为什么发抖?”
知时捏着被角,声音滞涩:“大哥,你帮了我好几次,我很感谢你。但是我是徐锦山的未婚妻,你是他亲哥。我们这样,不合适。”
身旁传来一阵响动,徐谨戈拧开床头灯,靠坐着,橙色暖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
知时死死盯着天花板,不敢看他。
徐谨戈的目光自上而下地落在她身上,带着灼热的温度,声音低沉:“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不会有人看到,你放心。”
他伸出手,隔着一层棉被包住知时的手。
感触到她的害怕和僵硬后,他慢慢将手探进知时的被子里。
一根一根,将她攥在一起的手指掰开。
“但是知时,我是个成年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