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谨戈捧着她的脚踝,薄唇轻轻贴了上去。
他神色虔诚,郑重,没有半分狎昵。
知时整个人都僵住,呆呆地望着他,竟忘了此刻该抬脚踢开。
片刻后,徐谨戈从口袋里摸出一小瓶浅褐色药酒,拧开瓶盖,将微凉的药液倒在掌心,轻轻搓开。
“有点痛,忍一下。”
比痛感先传来的,是他温厚温热的掌心。
指腹带着力道缓缓揉捏,药酒的暖意一点点渗进肌理,脚踝渐渐发热、发烫。
“好点了吗?”
知时轻轻点头:“谢谢。”
徐谨戈低笑一声,气息微哑:“这会儿又不想扇我巴掌了?”
知时脸颊一热,试着抽回脚,想尽快回房。
就在这时 ,一声突兀的手机铃声炸开,搅乱了一室平静的心跳。
“铃铃铃——”
知时猛地抬眼。
徐谨戈松开手,从台面抽了张湿纸巾擦净手指,才慢条斯理地接起。
听筒里立刻传来徐锦山焦急的声音:“大哥,你看到知时了吗?我找了一圈都没看见她,电话也没人接。”
知时屏住呼吸,紧张的看向徐谨戈。
徐谨戈扫了她一眼,站起身,面向窗台,身姿挺拔。
如果单看背影,任谁也猜想不到他是在雾气蒸腾的浴室,还是和自己的弟妹一起。
徐谨戈看着窗外的一棵万年青,语气平淡,听不出半点异样:“没有。”
徐锦山静默片刻,说道:“好吧,那我再去别的地方找找。”
徐谨戈干脆的挂掉电话,周遭瞬间恢复安静。
知时的脚踝依旧发疼,却已比刚才缓和许多。
她扶着洗手池的台面,试着起身,“谢谢大哥,我回房了。”
徐谨戈俯身,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知时一惊,慌忙轻捶他的胸口,又急又气:“你放我下来,会被人看到的!”
徐谨戈语气坦荡,半点不在意:“看到就看到,我们又没做什么。”
知时气结,懒得再跟他争辩。
好在从浴室到她房间,不过短短几步路。
推开房门,徐谨戈将知时放到靠窗的那张床上。
又转身扯过床尾的棉被,严严实实地裹住她。
“喝点热水。”
徐谨戈将自己的保温杯递过去,里面是他刚刚去前台接的水。
老旧的空调挂在墙角,嗡嗡地吐着不太暖和的热风,运转时的噪音压住了慌乱的心跳声。
知时接过杯子,捧着喝了几口。
徐锦山过来时,就看到知时坐在床边。
而他的大哥站在她身前,正在为她吹头发。
是徐谨戈先察觉到门口的动静,抬眼瞥了他一眼,语气淡定得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回来了。”
“嗯。”徐锦山回过神,连忙将手里的东西搁在地上,反手轻轻带上门。
门板合上的轻响过后,房间里的气氛莫名变得有些微妙,他一时竟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知时也循着动静抬了头,目光撞上徐锦山。
只是此刻她脑子里乱得像一团麻,千头万绪缠在一起。
连一个清晰的招呼都组织不出来。
徐谨戈见他一直看着自己,皱了皱眉,不悦道:“你要是没事做就去洗澡,然后去点几个菜带回来。”
徐锦山连忙答应,从背包里找出一套衣服去了浴室。
又过了会儿,知时的身上恢复了暖意,大脑重新开始转动。
她抬起头,握住徐谨戈的手腕:“大哥,这家民宿今天只有我们三个客人是吗?”
徐谨戈目光沉沉,:“嗯。”
他承认了,刚刚那个人就是他。
她的脚受伤了,他担心她摔倒在里面没人发现,没想到被误认为是偷窥狂。
知时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腹硌着他手腕的皮肤,质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不直接叫她?
为什么要那样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
徐谨戈却没有半句辩解:“抱歉。”
明明是道歉的话,语气却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听不出半分愧疚。
知时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徐谨戈抬手,将她垂落在脸颊旁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又拿起梳子,慢条斯理地将她的发尾梳理整齐,“今天是我不对,对不起。”
这次的道歉比上一次多了些诚意,但知时依旧沉默。
徐锦山速度很快,不到20分钟就洗完澡拎着几个餐盒回来了。
“老板说后厨的厨师放假了,食材也有限,就随便做了几个家常菜。”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餐盒摆在桌上。
知时帮着他一起把餐盒拆开摆好。
徐谨戈从隔壁房间搬了一把椅子过来。
这个季节,民宿生意不好,厨师放假了。
今晚的菜是老板自己做的,番茄鸡蛋,清炒油菜,还有一道香煎带鱼。
一次性餐盒里躺着七八块带鱼段,徐谨戈伸手夹起一块,送进嘴里嚼了嚼 。
带鱼外皮酥脆,内里的鱼肉还算鲜嫩,味道算不上多惊艳,却也堪堪能入口。
吃完饭,徐锦山主动收拾着桌上。
他一边擦着桌子,一边看向徐谨戈:“大哥,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晚点回去,你不用等我。”
徐谨戈抬眼看向徐锦山,眉峰蹙起,“晚点?你要做什么?”
徐锦山埋头擦桌子,声音很轻:“我…… 我有话想和知时说。”
顿了顿,又像是怕他不同意,连忙补充道,“知时,她现在是我的未婚妻,我怕她夜里一个人害怕,等她睡着我就回去。”
徐谨戈盯着他局促不安的模样,心底莫名窜起一丝烦躁。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徐锦山已经25岁,而不是15岁。
就算今晚他一整晚都待在隔壁,他都不能说什么。
更何况,知时是他名正言顺的未婚妻。
徐谨戈看了眼坐在窗边默不作声的知时,冷笑一声,“行,你们慢慢聊。”
—
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