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直直落在那本装订精美的剧本上。

封面上，《刺客》两个字写得铁画银钩。

只一眼，林清颜清冷的眼底便掠过一抹极其锐利的暗芒。

她半年前她就听到了张导在选角的消息，甚至自己私下写了几万字的人物小传。

可顾霆琛为了逼她低头，不仅将她彻底雪藏，还当着她的面，把她的报名表连同心血丢进了碎纸机。

“钟总，这个本子……能不能给我一个试镜的名额？”林清颜的声音听起来很稳，但按在膝盖上的指尖却不自觉地收紧了。

钟晚萤微微眯起狭长的美眸，看了看自己在研究的剧本：“你也有关注这个？”

“那你应该知道，这部剧的演员基本上都敲定了，这部戏每一个有名字的角色，背后都是资本的博弈。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为了你这句空口白话，去触那些老狐狸的霉头？”

“因为我是您的艺人。”

林清颜迎着她极具压迫感的目光，声音清冷而笃定，“我知道女一号是您，我也没打算去争那些惹眼的角色。我想要的，是剧本里的那个‘哑女’。”

听到“哑女”两个字，钟晚萤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微微一顿。

这个角色在剧本里极其特殊。

全片没有一句台词，所有的情绪爆发、剧情转折的暗线，全靠眼神和肢体语言来支撑。

对演技的要求极高，稍有不慎就会演成背景板，或者用力过猛变成个面瘫。

当红花旦嫌弃没台词不愿演，实力青衣又嫌戏份太少不愿做配。

林清颜迎着那股极具压迫感的目光，语气平稳：“这部戏里的‘哑女’，她们演的是哑巴，而我想演的，是一个没有舌头的灵魂。”

钟晚萤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微微一顿。

“半年前我就在研究这个角色了。”林清颜站起身，就在这一瞬间，她周身那种温软的气息荡然无存。

她没有开口，甚至没有走动。

只是静静地站在晨光里，脊背依然笔直，但那双原本清亮的眼眸却在一瞬间涣散、熄灭，像是一截被暴雨淋透的死灰。她微微垂着头，下颌线绷出一种极其惨烈的倔强。

突然，她抬起眼，在那潭死水的深处，猛地爆发出一点如同困兽般的、狠戾且绝望的微光。

没有台词，甚至没有多余的肢体语言。

那是一种极其压抑、又极其野性的杀机。

钟晚萤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放在桌上的手指下意识蜷缩。

这种眼神……她只在那些真正经历过毁灭、又从灰烬里爬出来的人身上见过。

林清颜只用了三秒便收回了情绪。

她重新变回了那个米色针织衫里温软的女孩，微微喘着气，鼻尖渗出一层细汗。

这是她私下钻研了数百次的效果，虽然不成熟，却精准地抓住了角色的命门。

钟晚莹在那一瞬间似乎真的在林清颜身上看到了“哑女”的影子，宽敞的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半晌后，钟晚萤忽然勾起唇角，原本那种极其难伺候的资本家姿态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兴味。

提到这位大导，钟晚萤的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熟稔：“张导跟我是多年的交情，她这人对艺术的要求近乎苛刻，绝不向资本妥协。”

钟晚萤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目光极具穿透力地审视着林清颜。

【短短五天，个人贡献了节目百分之六十的话题度，涨粉近百万……】

【况且她身上那股死里逃生后的冷劲儿，跟老张那个迟迟找不到人的角色简直如出一辙......】

听着钟晚莹内心的声音，林清颜搭在桌沿的手指极其轻微地颤了一下，知道事情有转机，连忙继续争取，清冷的眉眼里带着不加掩饰的野心：

“比起那些只会要高价片酬、随时可能翻车的流量明星，我这种想靠作品立住脚跟、触底反弹的潜力股，才能给晚萤工作室带来最稳妥、利润最大化的长尾收入。”

“钟总您觉得呢？”

钟晚萤放下咖啡杯，将剧本往前推了推，语气公事公办，“张导之前面了不下三十个女演员，全被她批成‘匠气太重’。”

“我可以给你安排一次试镜的机会。”钟晚萤双手交叠，姿态从容，眼神却极具压迫感，“但我丑话说在前面，我钟晚萤只看产出，要是你没有把握住，将来我不会再给你机会。”

这番话听起来极其刻薄，但林清颜却从中听出了一份沉甸甸的期许。

“明天下午两点，张导在华庭酒店试戏。我会把哑女的试戏片段发给你。”钟晚萤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定定地看着她，“别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