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岐的阵门看样子是直接开到九业斋的,瑞鸣想着外人进不了九业斋,就拽着林子方跟着钻了进去,想着等会儿搭个手。
却没想到清业在九业斋附近布下的阵法,并没有拦住柏岐。
她跟林子方一睁开眼,就已经回到了九业斋的院子里。
万业树重新出现,柏岐正把清业往万业树里面送,结果被拦了一下,就好像万业树在排斥清业一样。
柏岐的眉头微微蹙起,额头中央火红色的徽记闪烁一下,就在他准备动手查看之时。
因为万业树的排斥,清业被震了一下,像是感觉到什么,他闭着眼睛掐了个诀后,身上就出现了很多细微的光点。
然后树心才打开,清业整个人像是被拖进去一般。
柏岐只捕捉到一条火舌,然后就再也看不到万业树里面的情景。
“你别担心,斋主只要进了万业树,休息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瑞鸣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发现柏岐站在一旁,脸上带着疑惑,只好开口给对方解释,“这次或许也是因为他闭关的时间没到,昨天晚上被方方吵醒了,所以才这样的,按照时间算,斋主再休息个两三天就能醒过来。”
“闭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柏岐凝着眉头,心里暗自思忖清业什么时候多出了个这样的毛病。
他以为清业是因为被吸收了混芒之气,才短暂陷入昏迷,把对方送进万业树的树心,也是想要他吸收一些混芒之气后能够苏醒,却不想从瑞鸣的嘴里得到的是这样的消息。
而且明明一开始万业树对清业是排斥的,这更不对劲儿。
“啊?”瑞鸣一开始没有理解柏岐的意思,“自然是一直就有的习惯啊,在我来之前就有了吧,我都来了好多年了。”
瑞鸣掰着手指头计算时间,后来发现自己算不清楚,就果断放弃,“清清每隔一段时间就要闭关一次,时间越来越久,这次本来要十五年,但昨天突然被他叫醒了.......”
这些话非但没有解除柏岐的疑惑,反而让他更加晕头转向,只好跟着瑞鸣的手指看向一旁的林子方。
林子方坦然地接受了两人的目光审视,把昨晚发生的事情又讲了一遍,然后一摊手,表示自己到现在也没有弄明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又为什么会打扰到清业。
还有为什么他没有那些所谓的司业人的徽记,却能看见业灵,还很容易被一些东西上身。
瑞鸣在一旁挽着胳膊,看着九业斋新来的两个实习生,觉得头大。
看柏岐刚才安排奇图和奇山善后的动作,感觉他应该对九业斋的一切都很熟悉,至少并不陌生。
但她可是亲眼见到魔尊诞生瞬间的,柏岐照例来说不应该这么熟练才对。
而林子方就更奇怪了,一个普通人类带着柬帖,夜闯了九业斋,牵扯出这么一桩事来,本人却一点都不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
就在三人干瞪眼之际,半空中传来飞禽煽动翅膀的声音,起初很轻,像风吹动干枯的叶片,很快就变得清晰而急促。
三人同时抬头,看到一只奇特的小鸟。
它并非血肉之躯,而是由无数枚薄薄的旧铜币层层叠叠组成,像鳞片一样覆盖出鸟的轮廓,翅尖、尾羽、喙的弧度,每一枚铜钱都泛着暗沉的绿锈与磨损的铜光,在阳光下折射出奇异的、不属于活物的光泽。
它扑棱着翅膀,姿态却像溺水者在挣扎,歪歪斜斜地落到与人等高的位置——那高度正好让三人平视它的眼睛。
它的眼眶里空无一物,只有两个幽深的方孔。
它张开嘴,“泰荫村,八里亭。”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像有人隔着很厚很厚的墙,拼命喊了一声。
瑞鸣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复杂,不论是这只鸟,还是这声音,她都十分熟悉。
下一瞬,那鸟的身体从喙尖开始裂开,裂纹沿着钱币与钱币之间的缝隙飞速蔓延,像冰面碎开。第一枚铜钱脱落,在空中自燃,火焰不是红的,是一种幽冷的、近乎透明的蓝色,烧起来没有温度,却让人后脊发凉。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整只鸟在半空中无声地解体。无数燃烧的铜币像一场小型的流星雨,纷纷扬扬地坠落。
大部分铜钱落到三人脚边,在触及地面的瞬间缩成一撮灰白色的粉末,被风一吹就散了。有几枚落在另两个人摊开的手掌里,也是同样的下场,一触即灭,化作虚无。
但被柏岐捏住的那一枚,却并未化作灰烬。
柏岐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合拢手指,将那枚燃烧的铜钱捏在指尖。蓝焰舔舐着他的皮肤,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倒微微眯起眼睛,像是从那温度里读出了什么信息。火焰在他指间熄了,铜钱冷却下来,表面被灼出一层暗色的氧化膜。
柏岐将铜钱翻过来,不出意外,在铜钱的背面,方孔的周围,看到了四个字——“天下太平”。
“是冥界的人?”
柏岐出口询问。
另一侧看到柏岐捏住了铜钱被震惊的不行的瑞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哦......对,是范八,按照计划,斋主闭关的时候,我们四个......”
说到这里,瑞鸣才意识到职前培训的员工介绍,一直被她给忘记了,只好先介绍人,“目前九业斋只有四个司业族人,除了我以外,奇图你们已经见过了。还有两个,分别是范八和施嫱玉。
按照原本的计划,在斋主闭关的时候,我们四个除了要依据万业树的柬帖回收业灵之外,还要定期去巡查,范八一直负责西南方向,本来他应该在一个月前就回来的,但他当时传回来消息,说临时有事要回一趟冥界,可能会晚一个月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