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轮血月互相交映,交叠处生出一个火红的身影。
身影一出现,血月迅速暗淡,像是被吸收了一般,那影子逐渐清晰起来。
刚才还狂风走石的幻海,在最后一缕黑风拂过后,变得异常安静。
其他地方都灰暗无色,只有半空中的身影,如同悬在漆黑夜空的皎皎明月一般亮眼。
一身红袍与身后烈焰融为一体,背后的火光像是给模特走秀的灯光加持。
衬出他高大的身影,端正的肩膀,居高临下,傲视群雄的睥睨。
从肩胛骨延伸出来的被烧红的金属刀刃,一寸寸往外延伸,凑成一双翅羽。
他终于动了一下,像是从沉睡中刚苏醒,浑身上下带着点被打扰的不乐意,懒洋洋地撩起眼皮,朝着幻海看了一眼,似乎想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目光刚一动,却像是自带定位器一般,锁定在了清业的身上。
那一刹那,他的脸上似乎出现了某种名为惊喜的情绪,但就像烟花一样短暂,迅速被火光遮挡住了。
这一切都落在清业的眼里,他现在也正盯着这个特别会挑时间诞生的新任魔尊。
倒并不是因为对方那奇异的眼神,而是因为他额头正中央的那个火红的像闪电般的徽记。
清业本能地想从这枚徽记带来的浮光掠影中捕捉到点什么,但最后除了一点熟悉感之外,什么都没抓住。
只是从白玉京出现时,空空如也的悬崖上空,从四面八方袭来的阴影,已经不允许清业在这个时候浪费时间。
流沙上躲在犄角旮旯洞窟里的魔族,不论高低品阶,都昂首朝向火光出现的方向。
尤其是在发现他们的新任魔尊从诞生起,额间就出现了火红的徽记时,整个魔族都开始戾鸣,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靠近。
阴影迅速绵延遮盖住了幽幽幻海,直到白色的光影也在逐渐失去轮廓。
火红的身影直接掠过,单边翅膀卷着白玉京的光影,好似不想让它被吞没,但那阴影丝毫不留情,已经顺着金属刀刃,卷住了尾羽。
那些反应迟钝的魔族,总算意识到了不对,一个个用飞蛾扑火般的姿势,扑向那片阴影。
清业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甩出几个木遁的同时,扯着嗓子跟奇图和瑞鸣交代,“清场。”
两人反应还算快,在半空中用眼神交流了一下。
空气中的水雾逐渐聚拢起来,跟紫色的尾羽凑成一张大网,把那些一股脑往上冲的单细胞魔族罩住,往地面上拉。
林子方还被奇图卷在尾巴上,被迫体会了一把自助式过山车,只管闭上眼睛,牢牢抓住唯一的庇护。
与此同时,清业甩出的那几个木遁,猛地扎入幻海几个不同的地方。
黑色的木遁,重若千斤,落地的瞬间,迅速抽条、延伸,形成一个屏障,把黑色阴影限制在一个范围内,不让它继续扩散。
卷边的阴影,在碰到黑色木遁的时候,就像是水碰到烧红的铁一般,迅速被蒸发。
清业却连看都没有看这边的情况,甩出木遁之后,立刻奔着那火红的身影飞去。
倒是后者像是终于弄明白了自己现在的情况,歪着头吐槽了一句,“那老魔物还真是留了个烂摊子。”
清业隔着老远,只看到对方脸上露出片刻怀念的情绪,后又瞬间被一种咬牙切齿所代替,但他卷着白玉京的翅膀,却始终没有半分松懈。
像是一点都不在意即将卷住自己的阴影,也不在乎白玉京因为受到外部冲击,而从内到外溢出的冰霜,已经渐渐爬上那火红的翅膀。
清业搞不懂这位魔尊,为什么这么执拗,要跟阴影以白玉京为中间线进行拔河。
正当他想以旁观者的身份,采用直接粗暴的方式,把对方甩出去,中断这种自残的新方式时,对方却好像察觉到了他的意图。
在清业甩过来的木遁上借了个力,躲过了清业的动作,自己一回头,借着白玉京散发出的白色冻霜,轻飘飘的折断了一边翅膀。
清业本就没有到出关的时候,现在又一口气没提上来,眼睁睁地看着对方采取了进一步自残的方式。
最后导致阴影直接卷走白玉京,而白玉京裹吞下对方的一边翅膀。
正好几个木遁在幻海上空形成一个人造穹顶,咔哒一声,严丝合缝地把剩下几个人划在了范围内。
清业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身形不受控制地打了个晃,身子朝一边歪了过去。
好在奇图一直留意着这边的动静,也从瑞鸣的嘴里得知,闭关的过程被林子方打断,赶紧扇动着翅膀,去救人了。
就在他的羽翼要卷住清业的时候,一道炙热的气息传来。
他怔了一下的同时,被别人给抢了先。
清业被一团火热的气息所包裹,抬头只看到一个懒洋洋的下巴。
还没顺着侧脸看到额头中央的徽记,就感觉抱着自己的某人,似乎很难保持平衡,像是刚学步的小鸟一样,飞的乱七八糟。
“凑活一下,还不太习惯这副新身体。”
似乎察觉到怀里人疑惑的目光,刚才还装大尾巴狼的某人只好屈尊降贵地解释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