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紫檀木盒子捧上。
秋姜接过,放在南宫狸枢手边得小几上。南宫狸枢看了一眼,没有立刻打开,只是问:“摄政王有心了,不知王爷昨夜睡得可安好?”
“好,好得很。”周悍点头,“就是……就是点击世子得咳疾,说着枇杷膏是京城带来的,比淮南本地的或许好些。”
南宫狸枢垂眸看着盒子,手指轻轻拂过盒盖上的雕花,片刻后,抬起眼来:“周将军回去替我谢过王爷。就说……王爷的心意,臣收下了。”
周悍连连点头,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告退了。
出了王府,周悍长长吐出一口气。刚才那一眼,他怎么觉得……世子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
驿馆客院里,孙棖檐正在看一封信。信是京城送来的,幼帝亲笔,歪歪扭扭的写着:王叔,朕会背《论语》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正要提笔回信,周悍回来了。
“送到了?”
“送到了。”周悍点头,犹豫了一下,又说,“世子让属下转告王爷:他的心意他收下了。”
孙棖檐笔尖微顿,抬起眼来:“他说‘心意’?”
周悍挠头:“是啊,原话就是‘王爷的心意,臣收下了’。怎么了王爷,这词不对?”
孙棖檐没说话,只是低头继续写信。
周悍站了一会儿,实在憋不住:“王爷,那世子……确实比花魁好看。属下今儿见着了,差点忘了怎么说话。”
孙棖檐笔下不停:“嗯。”
“王爷,您昨儿是不是这样?”
孙棖檐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不凶,却让周悍莫名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你很闲?”
“不不不,属下这就去忙!”周悍脚底抹油,溜了。
孙棖檐放下笔,目光落在窗外,淮南的天比京城蓝些,云也淡些。远处隐约能看见王府的飞檐翘角,在日光下镀着一层浅金色。他的目光看向案边的另一封信,那是探子从淮南王府外围探到的消息,说南宫狸枢今日咳了许久之类的。
消息很细,细致的有些过分。孙棖檐却看了不下三遍,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看。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王府这般,秋姜正在替南宫狸枢把脉。
”公子今日起色还好,就是脉象还是虚。”她收回手,眉头微蹙,“公子昨夜又没睡好?”
南宫狸枢笑了笑:“睡了。”
秋姜叹了口气,定然是睡得极短的,她不语。只是转身去煎药。南宫狸枢看着手里的东西,这是一早染风送来的密保,摄政王的人在暗中查三年前洞庭湖的事,查的很细致。连那晚他看潮都查出来了。
他把迷信扔进火盆里,目光骡子啊小几上的紫檀盒子上。
心意。
他轻笑一声:“也真是敢说。”
他打开盒子,里头是精致的青瓷小罐,罐身上纹着淡淡的云纹。揭开盖子,一股清甜的川贝香飘出来。南宫狸枢取过银匙,舀了一点送入口中。
甜。
从舌尖甜到喉咙,甚至有点腻人。
他又舀了一匙。
秋姜端着药回来,看见他正在吃枇杷膏,愣了一下:“公子,这还没查验过呢。”
“不用查。”南宫狸枢咽下那口甜,语气淡淡,“他不会用这么蠢的法子。”
秋姜看着他,欲言又止。南宫狸枢把盖子盖好,将小罐放回盒子里,又看了一眼,才让秋姜把东西收走。
“公子。”秋姜忽然开口。
“嗯?”
“您今天……好像笑看很多次。”
南宫狸枢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的端起药碗:“有吗?”
“有。”秋姜认真点头,“比平时多。”
南宫狸枢低头喝药,没有接话。窗外的桂花香飘进来,和着药里的苦味,竟然也生出了几分清甜来。
孙棖檐,你来查我,却又送这枇杷膏,究竟想要什么?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