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里撑着下巴坐在书桌前,桌上是那块蓝白色的手绢,她还没来得及还给他。
她轻轻叹了口气,从那天冷战到现在快一周,她再也没见过龙马。
“我都已经报复回去了,他还气什么?” 她小声嘟囔着,回想那天龙马的表情,那种愤怒,那种失控……
她忽然双手一拍桌子站起来,眼底闪过一丝懵懂:“他不会是喜欢我吧?”
旋即又摇摇头,自我否定:“不对,那家伙有女朋友。”
她重新坐回椅子,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沿,继续自言自语:“上次亚久津欺负他,我作为朋友替他生气;这次,他应该也是一样,在为我生气吧。”
“一定是这样的。”
房门被敲响,芽里吓了一跳。
方姨拿着熨好的礼服走进来,见她还坐在书桌前,轻声催促:“天色不早了,小姐明天还要早起化妆,早点睡吧。”
芽里应了声好,把手绢放进抽屉,乖乖地躺到床上,看着方姨将礼服挂好,又关灯轻轻带上门。
房门合上后,她望着窗外的明月,轻声对自己说:“不想了,什么事都等音乐会结束再说。”
她紧紧抱着床上的可可熊,头靠在它毛茸茸的肩膀上,伴着月光渐渐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天阴沉沉的。
芽里坐在出租车里,看着雨水顺着车窗滑落,一道道水痕将窗外的世界晕染得歪歪扭扭。
车停在会馆门前,她撑着伞下车,伞沿的雨水滴落在肩头,衣角被打湿,显得有些狼狈,快步走进会馆。
她来得稍晚,匆匆换好礼服、补完妆,刚忙活完,就轮到她上台了。
说来,她选择的肖邦《降 E 大调夜曲》Op.55 No.2,还是和龙马闹别扭那天定下的。
那天回家后,她坐在钢琴前,自然而然地弹起这首曲子,旋律舒缓又带着一丝迷茫,像极了她深夜独自徘徊、无处安放的情绪,只能在琴声里轻轻叹息。
雨依旧未停,芽里撑开伞,缓缓往前走,她记得附近有一家 CD 店。
右转,那家复古 CD 店静静立在雨雾中,像一幅被水汽晕染开的老照片,温柔又静谧。
她推门走进店里,将湿漉漉的雨伞放在门口的伞架上,循着货架慢慢往前走,找到 “舒曼” 专区,取下《狂欢节》的光碟,转身走向试听区。
就在这时,她瞥见了戴着耳机、站在试听区的身影 ,是不二前辈。
拿着光碟的手猛地顿在半空中,芽里有些意外,那抹熟悉的栗色身影,清晰地刻在她的眼中。
不二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缓缓转过头,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温柔地笑了笑,轻轻摘下耳机,朝她微微颔首示意。
芽里快步走近,轻声道:“不二前辈,好巧。”
不二的声音如和煦春风,温柔又清晰:“风间桑的演奏很完美。”
芽里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张,满脸不可思议,这场音乐会是个人举办,资金有限,规模很小,她从没想过遇到认识的人。
“你…… 你听了刚才的音乐会?”
“嗯。” 不二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愉悦,“陪姐姐来的,没想到能听到这么棒的演奏,算是意外收获。”
“姐姐?” 芽里下意识左右看了看,没看到其他人的身影。
“她公司有急事,已经先走了。” 不二看着她懵懂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浓,轻声问道:“风间桑喜欢舒曼?”
芽里微微松了口气,如果遇到不二前辈的家人她会更紧张的吧。
听到不二提起舒曼,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光碟,目光渐渐柔和:“嗯,舒曼的曲子,算是我学钢琴的契机。”
“越前呢?你演奏,他没来?” 不二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探寻。
芽里愣了一下,猝不及防被提起龙马,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还是老实回道:“我没告诉他。”
不二怎会错过她那片刻的失神,轻声说道:“越前最近话更少了。还有,” 他定定注视着芽里的双眼,声音温柔得能化出水,“风间桑的琴声里,藏着迷茫。你们,吵架了?”
芽里微微张着嘴,望着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仿佛所有心事都被看穿,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不二轻轻眯起眼睛,语气温和地安抚:“我不是要探寻你的小秘密,风间桑,不想说可以不说。”
“小秘密?” 芽里喃喃重复,忽然想起上次雨天,不二说的 “祝你们约会成功”,脸色瞬间变白 ,上次她还没来得及解释。
她急得手舞足蹈,连忙在胸前比了个大大的 “×”,急忙辩解:“不是的,我和龙马只是朋友!他的女朋友,应该是那个扎着两个大辫子、酒红色头发的女生。”
怕不二不信,她又补充道:“我和由叶逛街时见过他们一起约会,武君也知道!”
“原来是这样,是我误会了,抱歉。” 不二的语气里带着轻松的笑意,眼底满是温柔。
芽里彻底松了口气,还好今天遇到了不二前辈,不然这份误会,不知道要持续多久。
“嗯…风间桑接下来有安排吗?”
“风间桑接下来有安排吗?” 不二轻声问道。
芽里摇摇头。
“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咖啡厅,会用胶片放古典乐,你有兴趣吗?”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家的小蛋糕也很可口。”
看着不二弯成月牙的眼眸,芽里心中盘旋多日的阴霾仿佛被一扫而空,她笑眼弯弯,语气愉悦:“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