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呢?她这人就喜欢看我不痛快!”她又伸出食指警告他:“不管怎么样,以后你理她远点。”
他宠溺地抓住她的手,按在掌心轻轻摩挲:“好,都听你的。”
马车行驶了很久,路上颠簸得厉害,巫塔不放心地掀起窗帘看向外面,只见周围黑灯瞎火,他们早已远离了封州城内。
正当他要开口询问时,车突然停下,驾车人掀开门帘:“到了。”
几人下车,发现自己身处荒郊野岭,目之所及处只有一座宅子,其外观与封州城内的房屋十分不同。
“这是主人的山庄。”小厮解释道,“宴席原本定在丰乐楼,但今夜客人比预想中多了些,便临时改到这儿来,几位莫怪。”
雾绡上前一步,只见山庄踞在半山缓坡上,灰墙黑瓦,占地极广,远远望去像一座小城。
“这里好大,快要赶上礁城了。”诸赤惊叹。
大门是两扇厚重的黑漆木门,铜钉密布,门环有碗口大。似乎是为了迎接客人,大门敞开着,两旁站着面无表情的守卫。
小厮请人进去,进门是条宽阔的青石板甬道,可容两辆马车并行,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马车没有驶进去。
他们刚一进门,身后大门便被守卫关了个严实。
脚下的甬道笔直通向深处,两旁种着高大的不知名树木,枝叶交错,遮天蔽日。
透过树干缝隙,能看到栏杆后时不时有几位衣着华贵的人,对他们投来探究的目光。
几人边参观边往里走,只顾着惊叹,倒是不觉得漫长。
路的尽头是一座三开间的敞厅,梁柱粗壮,厅内坐了不少人。
宴席似乎已经开始,里面传来丝竹乐曲声,以及觥筹交错声。
“来了来了!”白日那主事老汉迎上来。
除在座的众人,方才他们一路走进来时,周围观望的人也跟上来,一并入席。
歌舞依旧,交谈声却停了,他们五个顿时成了所有视线的落点。
不知为何,这些目光让雾绡十分不舒服。
这段时间她感受到太多相似的目光,那夜在船上突然闯入的巡夜人将他们看作猎物,她尚能理解,如今细细想来,从礁城来到封州,一路上竟有不少相似的眼神,包括此时此刻。
难道这是巡夜人的陷阱?
可小小封州,怎会有如此多的巡夜人?
她皱起眉头,紧接着感受到一只温暖的手握住她的,身边的巫塔在她耳边低声道:“别怕。”
她的心顿时安定不少。
“大人已恭迎多时了,快请!”
主事吩咐侍女将他们带进去,找了个角落坐下,方才停下的交谈声重新响起,只不过转变为窃窃私语。
诸赤原本远远就对桌上的美食垂涎不已,此刻也察觉到气氛不对,对哥哥抱怨:“他们干嘛这么看我们?”
他们作为奇珍会头名来赴宴,不说要被如何捧高、被赞叹,至少不该是种审视。
主人位上,一个身量清瘦的男人面无表情地坐着,颔下留着短髭,修剪得齐整,更显威严。
雾绡琢磨着,这人或许就是主事所说的判官大人了。
只是他旁边还有个中年男人,正朝他们的方向看过来。她见过这人,在奇珍会结束时上过台,周围百姓称他为司徒大人。
在她悄悄打量的间隙,司徒大人发话了:“既然贵客们都到齐了,那便正式……”
“大人。”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判官打断,“还不能开宴。”
司徒大人面露疑惑:“为何不能?”
“大人似乎忘了这山庄的规矩,最后一道菜做好之前,开不了。”
司徒大人身为一州之长,听到属下如此应答,却也不恼,没再多言。
众人听罢,议论纷纷,有人举着酒杯站起来,面带醉意,“管家,快去催催!”
被叫做管家的主事老汉面露为难,他求助地看向主人。
“莫急。”判官站起身,一手背在身后,脸上是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在座诸位许多已不是第一次来十味庄,今日庄主不在,我替他问个问题——可有谁知道十味庄,到底是哪十味?”
那人高喊:“您可别卖关子了!”
雾绡攥紧巫塔的手,悄声道:“那主事不是说从丰乐楼临时改到这儿的吗?看这架势,怎么不像?”
荣灯也道:“今天这些客人,我在比试中一个都没见过。”
少言的蓝岱突然开口:“我见过,只是不在台上。”
巫塔凝眉:“在那艘画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