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早茶起码要两个小时以上之后,纪明禾决定放弃思考大睡一觉。不过在这之前,她问用人要楼下同款的茶点。
总不能陈素容带着太太们在楼下大吃特吃,一点也不招待她这个远道而来的客人。
吃!她伸手就是要,伟人都说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用人没听过这样的要求,但还是给她拿了许多。
将就在客卧吃个半饱,但陈介然只喝了一盏茶。
不管他了,纪明禾摸摸肚子,像一块融化的橡皮般瘫倒在软乎乎的床垫,舒服地直吸气。
太会享受了这家人,连天花板上都绘着的漂亮复杂的图案,极具助眠的效果。
看一会儿,眼皮越来越重。
“你也睡会,倒倒时差。”她轻轻地叹着,像是对这里满意极了。
“不了。”
陈介然做不到这样豁达,习惯了在纪明禾面前做出无所不能的模样,而无论是身体上陈旧的伤疤,或者此刻陈素容的随心所欲,都让他深刻地觉出难堪的滋味。
然而呢,纪明禾可爱且质朴的生气方式冲淡了这一点。陈介然听从她,为她要来陈素容平时用的睡眠香氛。
“我坐一会儿,处理点事情。”他拿了笔记本,随意支腿落座沙发。
哦,是了,过两天陈介然要去见客户,法务拟了几份合同,需要他抽空过目。
矜持的檀木香在屋子里缓缓飘起,夹杂一缕温润的琥珀香漫入鼻腔,纪明禾忽然开口,“后天我不和你去见客户了。”
“嗯?”陈介然的注意力从屏幕移开,“怎么?”
见客户固然枯燥,但总不能留她一人在阿瑟顿。
“我要去找朋友。”
陈介然惊而挑眉,脑袋侧了下,看她,“朋友?”
他倒不知道她在这边还有朋友。
“你应该也认识,”纪明禾说,“之前宋学姐那边不是有个想要申美的学妹么,你把机构的联系方式给人家了。”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陈介然“嗯”了声,“她找你了?”
“嗯,”纪明禾说,“说请我吃饭,她现在在圣克大学,完了我们去英特尔那边打卡拍照,蹭一下事业运。”
很能理解智科人的浪漫,陈介然笑一声,“那好,到时让尹助理送你?”
纪明禾回忆来时空荡的小路,“这边打不了车吗?”
“可以用电话预约。”
“那就预约一个的士吧,”纪明禾喃喃说,“李先生的车太惹眼,我怕惹到不必要的麻烦。”
也是,这边的安全等级不比国内,况且纪明禾与学妹两个亚裔女孩走在路上。
陈介然顿了下,有点不想让她独自出行,“要么改天我陪你一起。”
“才不要。”纪明禾嫌弃地说,“我都和人家说好了,谁也不带男友。”
“我担心你。”他无奈地叹气。
但显然,年轻的孩子不喜管教,纪明禾听到他出声,将被子往头上一盖,直接切断了听觉。
算了,随她吧。陈介然苦恼地捏住眉心,忍不住又问了句,“那晚上我来接你?”
“嗯。”她瓮声瓮气地答应着,“结束后我会给你打电话。”
差不多到中午的时候,用人请他们下去用餐。
终于见到陈素容真人。
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在国外生活这么多年,又几乎不说中文,但她非常“中国”。
穿新中式,细眉狭眼,身形纤柔,眉宇间带几分怯愁,好似刚从古画中走出来,迷朦而动人。
“这是你妈妈?”纪明禾挠挠脑袋。
看起来至多三十岁。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