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黑裤黑墨镜,柯朗“呃”了声,坐直身体,不确定似的,“余叔?”
男人咧嘴笑了声,“小朗,你爸爸让我带你回去。”
“我出京有什么不可以吗?”柯朗不解,“有什么事儿等回来再说。”
还有半小时登机了。
“你去南城找纪小姐,是吗?”
“……”柯朗鼓了下脸颊,不耐烦地闭眼,“又怎么了呢,都等周末才走,不耽搁礼拜一去单位。”
“委员长找你是正事,当然,这件事也和纪小姐有点关系。”男人仍然带着笑意,“小朗,关于白某,他忽然出国定居的父母,以及你户下没去处的那笔账,我们好好聊聊。”
所有表情从柯朗的脸上消失了,他冷漠如同一尊未完成的雕塑,“如果我不想聊呢?”
“那就只能打扰纪小姐,让她提前回京,大家坐下来一起聊。”
男人居高临下睨视,顺手抽走柯朗手里的电话,“真要请了纪小姐进去谈话,恐怕她九月份就来不及入学。考清华园不容易,您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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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啊!什么都没!”蔚心蓝第二十次看纪明禾的手机,气冲冲地往桌子上踹了一脚,“假惺惺让沈泊逸问来问去,自己没手没嘴似的一个消息都不发,就分手呗,他也不见得有多好!”
陈介然笑,做个手势让她低声些,“明禾好不容易睡下。”
“哦。”太气愤了,差点儿坏了大事,蔚心蓝拍拍胸口,心有余悸地坐下。
经过这些日子的诊治,纪明禾是有好转的。
她一直是很坚强的人,即使患上了这样不由自主的情绪类病症,仍然没忘记时刻拯救自己。
在许医生束手无策的时候,她主动修正自己的记忆。
“你不知道……”蔚心蓝小声再小声,“明禾说出李衍景出国学习这件事的时候,我的心几乎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保持住,让心脏留在它原本的位置。”陈介然轻声笑。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蔚心蓝都要吓死了,“这样到底行不行啊?”
纪明禾还记得李衍景这个名字,但似乎把他认作成曾短暂有过好感,而后异地失去联系的普通朋友。
“而且她还会把李衍景有关的一些东西藏起来。” 包括那台曾与她形影不离但落时的笔记本电脑,蔚心蓝回忆纪明禾面无表情地收拾东西,嘴唇发颤,“真的好可怕……”
“许医生说这样没关系。”陈介然为她购置了新的电脑,并且转移了数据和资料,“至少明禾仍在积极地治疗自己。”
“希望如此吧。”
按照这样的恢复速度,她们应该能赶在九月之前回北京。
但只要一想到纪明禾只能用欺骗回忆的方法来营救自己,蔚心蓝忍不住鼻子发酸。
“都怪柯朗!”
她恨死这个人。就算分手,就算当时闹出很不好看的场面,他至于不闻不问么?
庆幸订婚的事儿没成,否则到了后期婚姻中发生矛盾,指不定更加绝情绝义。
他学法,家里背景又大,纪明禾这么老实,以后肯定被他欺负死了。
手机忽然“叮”了好几下,蔚心蓝回神,按键将手机切换到震动模式。
原来沈泊逸发了消息来,【木可家不知道出什么事】【消息传不出来啊。】【我也联系不上他】
六子:【但我听说】【他们邻居亲耳听见】【说打得可惨】【木可差点被打死】
死就死了,他欺负纪明禾,简直死有余辜,蔚心蓝恨恨地敲击按键,【哦!】
不对,算了,还是先别死吧!纪明禾好不容易才修正一个,又添个新的死亡版的前男友,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了?
柯朗死不死不知道,反正蔚心蓝烦死了。
手指划拉两下,先把沈泊逸设置为免打扰。
这人怪得要命,一句话能说完的事,发两百条短句,和他聊天都有一种气喘不上来的感觉。
刚放下手机,信息又进来。
她不耐烦地拿起,而后愣了下,妈妈发来的消息,屏幕显示前半段,【要和柯朗订婚的人是……】
为什么妈妈会提到柯朗的名字,提到这件事?
蔚心蓝点开短信详情。
妈妈:【要和柯朗订婚的人是纪明禾?他不是你的男友?】
什么?!
猝不及防看见这句话,像一团肮脏的棉线直塞进嘴巴。
说不出的恶心骤然在胃部翻滚,喉咙灼烧,心脏收紧,她受不住地捂住嘴,另一手把如同病毒源的手机往桌边推。
“心蓝?”陈介然放下病例去扶她,眼睛从手机屏幕一掠而过。
轻而了然的一声笑。
原来如此吗?
迟来的母爱原来与利益相关,看来权可通天,也是治愈傲慢的一帖良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