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拎满袋子，冷然的眉眼，眸光箭一样的锋锐对上他。

“崔泓？！”纪明禾也一眼把人认出来，犯江城人通有的毛病，立即问他，“是不是上清北了？”

是的，所有人见到他，不出三句就要问这个。崔泓扬眉，点头，“是，你呢？”

“我在北航。”

“哦，那不远。”接完这句，落在身上的那道目光就更冷了，崔泓想起了在训练营时听到的那个名字，掀眸看向她身边的男人，伸手，“李衍景？久仰大名。”

“……”柯朗微微眯眼，把手里勾着的几杯饮料略提高些，做摊手状，“不好意思，暂时空不开手。”

“怎么买了这么多啊？”柯朗拿四杯，再加上纪明禾手上那杯，一起就是五杯了，刘梦琪上前去拿，让蔚心蓝也来分。

柯朗松手让他们拿，“小禾犯选择困难症，所以两种口味都买了，带回去晚点喝。”

“哦……”

那边纪明禾也在解释，“他不是李衍景。”

不是李衍景？但这男人对她很亲密。

“啊，”崔泓满怀歉意，“不好意思，以为你是纪明禾的男友。”

这货够阴的，柯朗一瞬皱眉，又很快舒展，“遗憾，暂时还没有这个荣幸，”他主动伸手和他握了下，“柯朗。”

“崔泓。”

偶然相遇，又各自有事，他们聊了几句，约好下次一起逛清北园，也就散了。

“你有我的联系方式。”崔泓说。

还是纪明禾坐副驾驶。

这一天下来有些疲累，后排的女孩儿靠在一起，说话声音越来越小。

纪明禾捧着饮料，眼皮也有点垂。

“临川，是市级单位么？”柯朗随口聊到这个，“以前好像没怎么听说过这地方。”

“嗯，是个小地方，但学校比较厉害，临川二中是咱们省最好的重点高中，历届省状元基本都是从这里从来的。”

“刚才那位也是省状元？”

今年夺魁的是他们七中九班的薛均，纪明禾摇头，“一分之差，很可惜。”

“你为他可惜吗？”柯朗笑得和蔼，“是你们学校赢了。”

纪明禾没多少集体荣誉感，且她想起自己一分之差错失高一进实验班的遗憾，“嗯”了声，“省状元在考前就已经保送了，学校想争这个名额才又让他上来考。”

“这样，”柯朗问，“临川离你们那远么，怎么他认识你？”

“我们一起上过数学竞赛训练营。”

是个劲敌，省二，清北生，大一就进研究组，看着家境也不错。

柯朗都不明白她为什么在崔泓与李衍景之间选择了后者。

除了脸和身材之外，姓李的还有哪里能比得过姓崔的？

李衍景当然有李衍景的好啊，他听话乖乖在旅馆睡了一整天，总算恢复了元气。

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想她，电话“叮叮咚咚”地响起来，纪明禾按下接通。

“喂？”

“宝宝……”

他的声音介于少年与男人之间，在清亮明净与慵懒性感里随意切换，拖长的气音吹过电波，惹人耳朵发痒。

纪明禾揉揉耳根，声音放得很轻，“嗯……怎么啦李衍景？”

“你怎么不喊我衍景哥哥了！”他抱怨着，不自觉抬高的声音从听筒漏出，轻飘飘地荡在车厢。

后排有人哕了声，纪明禾轻笑，说，“我在外面。”

“哦。”他体谅了，声音马上变得正经，“好吧，你们还没回来呀，吃饭了么？”

“吃了。”

“哪吃的，北工商后边那条街么？”

“对的。”

李衍景过会儿就要出门请人在那附近吃饭，想拿纪明禾的晚饭做参考，“好吃么？”

“好吃的。”纪明禾说这话的时候很轻快，说明这一餐她吃得很愉快。

“哪家？”

电话那边顿了下，好吧，问这个问题实在为难纪明禾，她很少关注店家的名字以及地址方位。

正想问她晚上能不能见面，电波忽得宕出一声刺耳的杂音，有个男人在她身边提醒，“北街34号，陶然居。”

谁，听着像那个史柯朗，李衍景狠狠拧眉。

说和女生吃饭不带他，结果把柯朗捎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