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纪明禾按住李衍景的背脊,把人往站台方向轻轻推了下。
一步三回头地走,半分钟才挪了几米距离。
桃子拍了下车体,从副驾驶的窗户钻出半个身子,一边笑一边冲他们喊,“这么不想走,把人带回去啊!怂什么!”
什么带回去!?李衍景吓一大跳,脸瞬间红得彻底。
蔚心蓝反应更大,眼睛瞪着,“他敢哦?!”
柯朗只是盯着他们。
当事人之一的纪明禾却没什么反应,声音淡淡的,“是要我和你回去吗?”
是个屁,李衍景果然不敢。
就算想,也不能当这么多人的面讲吧?
他咬牙加快脚步,背身挥挥手,“走了。”
“嗯。”纪明禾笑眯眯的,“去吧。”
翌日降雨,世纪城后边那条街出了连环车祸,都堵成长龙了,公交车开不过来,出租车也抢不着。
蔚心蓝准备打电话和刘梦琪道歉了,伞面忽然被人碰了下,一串儿雨珠“咚咚咚”地砸下来,纪明禾不悦地皱眉,仰伞往后。
雨下得太大,柯朗蓬松的卷发粘着几颗水珠,他穿宽松休闲的白t和阔腿牛仔裤,白净的脖颈松松地垂着两根弧度不一的银色细链,“还没出发?”
蔚心蓝:“欸?!”
纪明禾:“……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真没礼貌啊,纪明禾。
柯朗轻轻耸了下肩,像没指望她们相信一样,是疑问句的回答方式,“……路过?”
有交通工具的感觉是不一样,无论外面风雨多狂,门一关,什么事都不用担心。
而且这车她坐过几次了——纪明禾忽然挺直背脊,撑手用力感受了一下坐感——比陈介然那一辆还要舒服得多,要是能有条毯子就更好了。
“怎么了?”蔚心蓝察觉到她的动作。
纪明禾老老实实说了,“感觉木可这车很舒服。”
柯朗看了眼后视镜,哼出个笑来。
蔚心蓝也笑,“当然啦。”
这是阿罗啊。
“什么车?”纪明禾语气随意,有那种走进4s店然后马上提笔签约的意味。
“阿尔法罗密欧。”蔚心蓝小声地答。
名字长长的,听起来像豪车,但纪明禾对车类品牌的知识储备仅限于宝马和奔驰,“哦”了声,“记住了。”
当面问人家车多少钱应该不礼貌,她低下头,在手机上搜索了一番,然后打消念头。
算了,还是先好好读书吧。
北京西站是世界上人最多的地方,他们在外边转了两圈没找着停车位,但刘梦琪的列车已经到站,她发来短信,正在排队等待下车了。
“要不你们先去出站口?这里也不远了,”柯朗说,“还找不到位置的话,我就在临停排一圈再过来。”
只能这样了。
女孩们下了车之后,他才没那么讲规矩。
车辆就这样横停在原地。
没到一分钟,车窗上刷新出一张罚单。
他没理会。
听说今天抵京的女孩是蔚心蓝的同学,与纪明禾不是一个班级的。
那么待会儿三个女孩过来,纪明禾大概率会坐在他的副驾驶。
安全带弹开,柯朗倾向右边,确认储物箱和遮阳板上都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再把位置调到适合她坐的宽度。
晨光漫进车窗,他目光微凝,右手若无其事地抬起,搭在了副驾驶的椅背上。
缓慢轻柔地摩挲。
电话铃声响起,他看了眼上面的名字,没打算接通。
收手回来,向后靠住,他阖眼假寐,直至有人敲响车窗。
“天呐!要罚两百块钱!!”刘梦琪摘了贴在车上的罚单,真是一阵天旋地转。
“抱歉,”柯朗捏住眉心,“只是想休息一下,没想到罚单来得这么快。”
他抱歉什么啊,女孩们愧疚不已,“对不起啊,害你被罚款。”
刘梦琪说,“要不我哪天请你吃饭吧。”
纪明禾拉开副驾驶的门,微微顿了下,再坐进去。
很合适,位置调过了,昨天桃子坐在这里的时候,没有这么靠后。
柯朗仍然在笑,“好啊,哪天?”
“额,”刘梦琪结舌,虽然她抱歉的心情很真诚,但没见过这样着急求饭的,“那……今天?”
“那就今天,”柯朗答应了,“北工商后街有家店就不错。”
“啊?”
他笑一声,启动车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