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丽宽敞的走廊站满了女仆与侍从,却依旧寂静无声,无人关心,无人询问。
方屹白扶起昏迷的理查德,看向身旁的薇薇安,问道:“把他放哪里?”
薇薇安看向那些不为所动的人,不满地说道:“我们去找萨默尔伯爵,她应该知道怎么处理。”
会客室的门缓缓打开,萨默尔伯爵走了出来,抬手整理着自己卷曲的发梢,刚一抬眼便看见了陌生的黑发男人和伏在他身上的理查德。
“他怎么了?刚刚还好着呢。”她的手慌乱地拨弄理查德额前的碎发,焦心地说道,“先送他去房间躺着,我去找连恩神父。”
午后的烈阳照进寂静的室内,耳边充斥着瓷器的碰撞声,布料的摩擦声,唯独没有人声。
房间内,薇薇安同方屹白站在一旁,无能为力地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理查德。
连恩神父站在床边,双目紧闭,手握住金色的十字架吊坠,心中默念着圣言。
萨默尔伯爵把手帕捏出褶皱,脸上悲伤的表情仿佛下一刻便哭出来一般,焦急地询问道:“连恩神父,他究竟怎么了?”
连恩神父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眼:“他的身上并没有诅咒的痕迹,倒是有一些中毒的迹象,在萨默尔岛上的确有一种让人昏迷不醒的毒物。”
薇薇安意识到了什么,视线瞟向在场的几人,莹蓝的眼眸里倒映着每一个人的神色。
“毒?!”萨默尔伯爵倒吸一口气,惊骇反问,“他怎么会中毒?!”
连恩神父面朝萨默尔伯爵,礼貌地说道:“得查出毒的来源,不然无法确认下毒者的目的,既然是在萨默尔伯爵的宅邸,那么您也可能会身中此毒。”
“尊上,他们说不是诅咒,是有人下毒,你觉得呢?”薇薇安向方屹白复述他们说的话,“而且,这个毒是岛上就有的,怀疑是这座府邸的人干的。”
方屹白清灵的目光淡淡扫视周遭几人,最终落回理查德的身上,说道:“恶意应是灾厄的源头,诅咒并非下在他的身上,他只是被诅咒之人的恶意的承载者。”
薇薇安在心里默念方屹白说的话,理解了一会儿,点点头,赞同道:“对,就和那个行刺我的女仆一样,我是她恶意的承载者。”
连恩神父慈爱地注视着昏迷的理查德,在胸口比划一个十字,念道:“愿主保佑。”
萨默尔伯爵跟着比划一个十字,追问道:“连恩神父,那现在还怎么办呢?那下毒的人能找出来吗?”
“我会在府邸多留意的。”连恩神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若是诅咒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薇薇安来到萨默尔伯爵的身旁,询问道:“除了玛利亚去过那间镜屋,还有谁去过?”
萨默尔伯爵想了一会儿,摇摇头:“除了我没有别人了。”
“那您可以把那间屋子的钥匙给我吗?”薇薇安问道。
“嗯?你想进去?”萨默尔伯爵诧异道。
连恩神父忧心地回头打量这位披散着黑色长卷发的蓝眸少女,质疑道:“你可知道诅咒的凶险?若是普通的术式或者巫师都好解,万一是魔女或者是恶魔……你能战胜他们吗?”
薇薇安扬起嘴角,露出自信的笑容:“放心,我有办法。”说完指了指身后负手而立的方屹白。
众人的目光全都落在那纯白的身影上。
“我听说过白衣法师的传闻,那是圣女再临人间的事了。”连恩神父与那双淡漠无波的眼神对视片刻,便连忙收回目光,不敢再试探,“若他真是传闻中的白衣法师,也许会有办法。”
听见连恩神父的承认,萨默尔伯爵牵起薇薇安的双手,诚挚地说道:“我会派人守好理查德的,你去那间屋子的时候多加小心。”
从管家的手里拿走钥匙后,薇薇安凭着记忆朝塔楼走去。
“尊上,那间密室比较特殊,在进入前就要小心了。”薇薇安一边走一边同身后的方屹白解说,“那门前的狭小走廊上挂满了大小不一的镜子。”
方屹白放缓脚步,跟在她的身后,视线却被周围风格华丽而迥异的装潢吸引,不由地惊叹道:“这里的房子和华夏截然不同,弯曲,复杂。”
“是很不一样,连语言也是完全不同。”薇薇安附和道。
“那是不是还有第三种迥异的文化呢?”方屹白追问道。
薇薇安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绽开一个笑,说道:“我觉得有,应该也是一个神明,两件神器。”
方屹白也跟着停下,双眸的方向移到薇薇安的脸上,忽而询问道:“你方才说了什么?为何他们都看向我?”
“也没说什么,我说你很厉害,是救世主。”薇薇安蓦地加快了步伐,挥动双手,比划了一个大圆,“是大神仙,大英雄。”
“那你呢?”方屹白垂眼看着摇晃的小脑袋。
“我?我只是一个好心人呀。”薇薇安可不想担起那么大的责任。
“那我也不是什么大英雄。”
方屹白自知做了很多错误的决策,分不清好人与歹人,他做的那些事也根本称不上救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