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延的车开不进居民楼前,将车停在外面帮时霖把东西搬到楼下。
两人互换了联系方式后道了别,齐延回到了车上,刚系上安全带时沈洛白打来了电话。
“她的想法是什么?”
齐延没敢把时霖的那句碎碎念说出口,斟酌了一会语句说道:“时女士说想狠狠地揍徐睿一顿。”
“然后进监狱越久越好。”
“嗯,确实像她会说出来的话。”沈洛白的语气里似乎带着微微笑意,“现在还在医院?”
“情况有些复杂。”红灯亮起,齐延停下车,老老实实地将他从医院遇见时霖开始到帮时霖搬完东西上车之后的过程一字一句条理清晰地解释了一下。
电话那边安静了许久,齐延时不时看向屏幕,都要怀疑是不是早已经断掉通话。
“她已经将钱转你了?”对面再次传来声音,语气没有什么起伏。
“转了。”齐延诚实答道。
“你已经收了?”
“收了。”齐延的语气变得有些不安。
“那恭喜你了。”那边似乎传来指尖敲击桌面的清脆声,齐延一下子提心吊胆起来,想起了一些著名的炒鱿鱼语录。
比如说,恭喜你,可以卷铺盖回家了;这份工作不想干了?那恭喜你,以后都不用干了。
齐延自认为毕业后跟在沈洛白手底下的这两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难道因为他今天的这一次私下赚外快就要被炒了吗。
他诚惶诚恐地等待着沈洛白的下一句,只听电话里男人漫不经心地说道:“今年的年终奖翻倍。”
原来是加薪啊,不是被炒。
但齐延欣喜之余又不忘疑惑沈洛白给他加薪的理由,难道是觉得因为自己给的工资太低了导致员工只能出来赚外快,所以进行了补偿?
搞不懂,上司的心思猜不透。
——
铺着纯白桌布的书桌上,灯光温暖明亮,各类书籍交错放着,笔筒里的笔大多千奇百怪五颜六色。
谢易柔正咬着圆珠笔的笔帽,盯着手上的语文试卷,眼神时不时地往右边瞟。
时霖右手支撑着脑袋,桌上的书迟迟未翻页,面容恬静祥和。
上一次见面时谢易柔还觉得时霖很好接触性格开朗,今晚的她却格外的沉默,也不怎么对她笑了,仿佛和谁都存在着距离感。
“时霖姐姐?”谢易柔试探地喊她一声。
“嗯?”时霖恍然,扭头去看谢易柔,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微笑,“是有不会的题吗?”
明明台灯已经调节到最大亮度了,可谢易柔还是觉得那光亮没有透进时霖的眼底。
她摇了摇头,担心地问道:“时霖姐姐你是不是有心事啊?今天的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开心。”
时霖上扬的嘴角渐渐放平,眼眸低垂着:“这么明显的么?”
谢易柔放下笔,两只手握拳撑着下巴看向时霖,语气正经地问道:“时霖姐姐你是不是想家了?我同桌是住校生,她每次周一从家回来上课时候的表情就跟你现在差不多。”
“是呀,我想家了。”时霖扭过头,视线投在对面那胡乱画着涂鸦的草稿纸上,“但是我家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暂时回不去的。”
又何止是暂时。
从医院回到家后,时霖没开房间的灯,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的吊灯,鼻头一酸,忽然有点想哭。
为什么是她呢?为什么她要被迫参与这些事情呢?
谢易柔从抽屉里扒拉出一个还未开封小熊盲盒,拿在手上感受着那沉甸甸的重量有些不舍,但看见旁边的人身上散发出的忧伤气息,没纠结一会还是推了过去。
“时霖姐姐,这个给你。”
时霖的面前被推过来一个熟悉的IP盲盒,吃惊地看向谢易柔:“这是……”
“时霖姐姐不要伤心啦,我把我新买的这个盲盒送给你。”
眼见时霖的神情似乎是要拒绝的样子,谢易柔板着一张脸假装严肃道;“这是请我和我姐吃蛋糕的回报,时霖姐姐你要是不收的话我就生气了。”
时霖猜到了一点她的意图,无奈笑了一下:“好好好,我收就是了。”
“时霖姐姐你不要太难过,你家只是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又不是没有,那肯定总有机会回去的对不对?”
时霖温柔地注视着正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安慰她的谢易柔,笑着回应她的话:“是的,总会回去的。”
谢易雯回到家就看见自己的妹妹撑着下巴一动不动地看着面前空白的墙面,好笑地说道:“干什么这是?被时霖姐姐教训了?”
“姐!”谢易柔左看右看没看到谢易雯手里提着她最爱的烧烤和奶茶,又有点小失望地坐回椅子上。
“时霖姐姐才不会教训我呢。”她反驳道,“是因为时霖姐姐说想家了,我替她难过呢。”
谢易雯脸上的笑意凝住,心不在焉地问了句:“她回不去了吗?”
“她说她家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暂时回不去。”谢易柔坐直身体看向正勉强维持着微笑的谢易雯,好奇问道,“姐,很远很远的地是在哪啊,我去过最远的地方也就是京市了,比京市还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