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知道任镜吗?”
落明夕:“我同学,当年与潇无玩的最要好。后来潇无走后,我便没再见过她。”
话落,落明夕似有察觉:“怎么?你见到她了?”
白悠点头。
白家,别墅里的灯还亮着,管家再三劝沙发上的少年上楼休息,然而少年却无动于衷。
他有一搭没一搭抛着手里的终端,蓝屏悬在空中,流动出蓝光。
“少爷啊,您还是上楼休息吧,这都快十二点了。”
管家苦口婆心,却劝不动白初澈。
“我等他。”
“万一白悠少爷今晚不回来了。”
管家话刚出口,就收到白初澈冷漠的视线。他怏怏闭嘴,默默陪白初澈等白悠,却在心里骂白悠不要脸,这么晚还不回来。
寿宴散场,他左等右等等不到白悠,他认为白悠在刻意回避他,又怕人真跑了,但找不到就是找不到,终端发的消息也没回。
墙上挂钟嘀嗒嘀嗒转动,白初澈的心一点点沉下来,阴郁的眸子黑云翻涌。
他认为自己还是对白悠太过宽松了,就应该像霍彦霆所说的,把人抓起来,锁别墅里。
白悠太招蜂引蝶了,光是今晚那一身酒红色衬衫,就引来一堆阴沟里的老鼠。
白初澈是这样形容的,但不包括他自己。
眼看着墙上钟表接近十二点,空荡客厅内传来一声嗤笑,这笑声游荡在空旷别墅中,平白添了几分怨气。
白悠是半夜回来的,别墅内一片漆黑,他放慢脚步。
落明夕将当年的所有事都告诉他,落潇无是s级异能者,当年白家想带她走,不过落潇无没让他们得逞,她见落明夕就是想拜托落明夕帮忙消除她在落家所以踪迹。
她没告诉落明夕为什么要这样,但落明夕知道,如果自己不帮她,那就真的没人可以帮她了。
还有研究院秘密研究的异能转换,瞬间让白悠想起原主那消失的异能。
如果白家知道这项实验,好像一切都说得过去?
白悠边思索边朝楼上走。
他打算今晚就走,想查的都已经查清,也就没必要在白家逗留。
白悠刚拧开门把手,耳边传来一道强压着怒气的声音:“你去哪了?”
白悠伸出的爪子顿了顿,他侧头看了一眼声音来源。
白初澈整个人融入黑暗,那双眼眸阴鸷得吓人。
白悠收回手:“跟你有关系吗?”
良久沉默,他甚至听不到对方的呼吸声。
“白悠,你当白家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那不好意思,碍了你的眼。不过你不用担心,我马上就走了。”
白初澈浑身低沉气压一窒,他咬牙:“你果然要走。”
“不然呢?”
白初澈蓦地笑了,听不出笑声里的喜怒哀乐。
看他这副癫了的样子,白悠心底涌起一种不详的预感,他藏在背后的手动了动,彩色流光缓缓从指尖凝出。
“好啊,既然你这么无情,就别怪我了。”
白悠失去意识前,最后听到的就是这句话。
他心想,演都不演了。
白初澈接过昏迷的白悠,抬手看了眼方才用过异能的掌心,紧接着用视线描摹他精致的眉眼。
还是睡着好,这样就不会说出让他不想听的话。
夏日蝉鸣聒噪,骄阳似火。
“内个……上次谢谢你。”
白悠忽然听到一道小心翼翼的嗓音。
他心道,谁家的小孩?
转头就看到树后面探出一只毛茸茸的脑袋。
他刚想走过去,这幅身体突然开口,用稚嫩的嗓音道:“是你啊。”
白悠愣了愣,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走到那小孩面前,与小孩直视。
“我叫白悠,你叫什么名字?”
“梁清祁。”
白悠:?
他沉默两秒,开始仔仔细细打量起眼前的少年。
看来他这是梦到小时候的事了。
有一说一,梁清祁小时候还挺可爱,一副怕他却想与他交谈的样子。
紧接着他看到小白悠伸出手摆了摆,胳膊纤细单薄,隐隐约约能看到褪去的疤痕。
“不用谢,如果你不介意,以后有什么疑惑都可以来问我。”
梁清祁两眼放光:“真的吗!?”
“嗯嗯。”
白悠满腹疑惑,梁清祁知道自己小时候这样崇拜过他吗?
长大后两人第一次见面,剑拔弩张,白悠是根本不是原主,那梁清祁呢?
别看小时候的梁清祁看起来挺乖,其实是个话唠,追着白悠问来问去。
后来画面一转,他听到蝉鸣尖锐聒噪的吵闹声,感觉身上黏黏糊糊,空气稀薄,低头一看,狭小空间内衣服被汗水浸透,额前发丝黏在脸上,好不狼狈。
小白悠推开舱门,艰难从爬向外面,趴在顶部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感觉如何?”老者的声音响起,声音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听过。
小孩抬起被汗水模糊视线的圆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不久前刚见过的慈祥面容。
莫铎上校。
上校用慈爱的目光看他,看他越来越熟悉,操控的越来越得心应手,满意地笑了笑。
白悠心里波涛汹涌,只拿一眼,思绪打通任督二脉,他瞬间就想明白莫铎上校说的那句话。
——“你果然还是你。”
原来原主早就认识莫铎上校,只是他穿越而来,不知晓过去的一切。
难怪莫铎上校看他的眼神有回忆,白悠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原主的过往似乎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小白悠抱怨道:“又累又闷。”他说着,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顺便将湿透的发丝捋到头顶。
那一撮撮头发翘起,显得他又呆又萌。
莫铎逗他:“想放弃了?”
“不,更喜欢了。”小孩眼睛亮晶晶,胜负欲被激起,他歇了一会再次钻入那小型机甲中。
面对喜欢的东西,他总是精力充沛,白悠不得不承认,这小孩跟他挺像。
在一次次操控中,小白悠锲而不舍,不到半天时间就将机甲操控方法摸了个一清二楚,甚至越来越顺溜。
实在是太有天赋了。
最后一次从机甲中爬出来时,小白有浑身疲惫酸痛,更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但那双眼里却带着从未见过的光亮。
“我一定要成为最厉害的机甲师!”
小白悠攥紧拳头,眼神里充满希冀与憧憬,纵使他浑身狼狈。
原来原主小时候是这样的,他想。
可是后来呢?
后来白悠没能实现梦想,或许他早已放下,又或许他早已忘却。
儿时的梦想稀奇古怪,他入过数以万千人的梦,他们童年的梦想,无一例外,都没有实现。
那些对未来的憧憬被他们埋没在记忆长河中,褪去光芒,沦为茶后谈资。
很多年后再想起,只觉当年天不怕地不怕,心比天高。
又称,欲与天公试比高。
白悠思绪拉回很久之前,他没有童年,从有记忆开始就带着异能四处游荡。
所以当看到这段时,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欣慰中又带着苦涩,小白悠应是开心的,但他……
原主最后还是没能实现梦想。
因为下一个画面就是他被转学,离开了这所异能者学校。
一年。
仅用一年时间,小白悠便掌握了操控机甲的所有知识以及拆卸修理。
只可惜这一切都被打破了。
白晨天发现白悠在偷偷学习机甲,几经调查,发现学校中有人秘密传授给他这些知识。
他送小白悠进异能者学校的意图白悠不得而知,在查清对方是自己惹不起的人后,迅速给白悠办理转学。
走的那天小白悠甚至来不及和莫铎上校,他的恩师道别。
就这么被急匆匆拽走。
他的心情与被送入这所学校第一天的心情一样。
伤心难过,不理解。
父亲为什么不顾自己反对执意要将自己送入这里,又为什么不询问他的意见就带他走。
直到白晨天冷声质问他为什么不听话要去学机甲时,他才明白。
小白悠咬紧下唇,望着星舰窗户外浩瀚无垠的宇宙,眼底映出璀璨的星河,但那双眸子里,却没有之前的光点。
他可能,再也不能接触机甲了。
梁清祁也没见到白悠最后一面,他像往常一样在那颗槐树下等白悠,却等不到,见不到。
一连几天,他都没再见白悠,后来他去白悠班级打听,却发现,白悠早已离开。
梁清祁站在教室门口,愣怔片刻。
同样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么突然,连道别都没有。
后来的梦光怪陆离,他梦到很多很多年前,没有穿越的时候。
那时他还是籍籍无名的幽梦师,他活了很多年,见了许多人和事。
曾造梦救城,成为传言中的救世主,也曾被人遗忘在过去中。
最开始一人行走与天地间,孑然一身,无牵无挂,无悲无喜。
入鬼城,救万人,声名大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