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枝是被热醒的,越临近正午,天气越热,桂花树下也没了凉风。
老井刚打上来的水是沁凉的,她洗了把脸,顿时清醒了许多,热意也逐渐消退。
墙角的枇杷树前月结了果子,家里不缺散碎银子,刘蔓湘没指着这枇杷卖钱,便叫桑盛打了好些下来,给村里交好的人家一人分了些去。
树顶上的枇杷打不到,便宜了鸟雀,没啄干净的枇杷落到地下,过了段时间又长出了一株株小苗。
这种挤挤攘攘长在一处的小苗是长不大的,大嫂周云莹正蹲在树下拔这些长不大的幼苗。
侄女桑惜冬小小一只,跟着母亲有学有样,伸出白嫩的小手去拔,却怎么都拔不动,差点儿摔个屁股墩儿,眼看着小嘴一抿就要哭,被桑枝从身后一把捞了起来。
“姑姑!”小姑娘脆生生的喊了一声,桑枝偏头亲了亲她的小脸儿。
“想不想姑姑?”
“想!”
大名桑惜冬,小名惜儿的小丫头软乎乎的,身上还有一股奶香。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绣着花儿的春衫,细软的黑发在脑后扎了两个小啾啾,还带了两朵儿绢花。
奈何头发又短又软,绢花在脑袋上摇摇欲坠。
桑枝坐回椅子上,给小丫头重新整理了一下头发。
惜儿乖乖坐在桑枝腿上,“惜儿!好看!”
“对!我们惜儿最好看了!是咱们采桑村最漂亮的小姑娘!”
周云莹拔完了幼苗,走到井边打水净手,闻言笑说:“小枝你可别夸她了,她最近可爱美!早上穿哪件小衣裳都选了好半天!”
“惜儿穿什么都好看!是吧?”桑枝抱着惜儿在院子里溜达。
刘蔓湘端着簸箕从灶房探出头,“别惯着她,叫她下来自己走。早上她娘抱了一早上,现在你又抱着。”
桑枝还没说话,小姑娘紧紧搂着她的脖子,“要抱!要姑姑抱!”
“好好好!姑姑抱!”
灶房里传来熟悉的香味,桑枝抱着惜儿几步跨进灶房,“娘!做什么好吃的呢?紫苏鱼?”
“数你鼻子最灵!早上你花叔不是送了条鱼过来?我就做这个了,晓得你爱吃!”
刘蔓湘的紫苏鱼是她的拿手菜,鱼要先整个在油里煎过,然后加入各种调料轻焖,最后再放上新鲜的紫苏叶。
这道菜有特殊的紫苏香气,桑枝很是喜欢。
紫苏叶,紫苏梗,紫苏子,皆可入药,只是功效各有不同。
灶房里不需要她帮忙,桑枝百无聊赖,抱着惜儿给她唠唠叨叨,小姑娘听不懂,不一会儿便挣扎着离开她的怀抱,去找周云莹了。
灶房里传出的香味愈发浓厚,刘蔓湘问她白前什么时候到。
桑枝正要应声,门板被轻叩两声,她朝灶房喊了一声便跑去开门。
“回来了?”
白前牵着马,“嗯,来了。”
趴在枇杷树下的大黑跑过来,冲着门口的一人一马“汪汪”叫个不停,尾巴摇得欢快。
高大的黑马被主人牵到枇杷树下拴好,性子温顺的它完全不把小黑狗放在眼里,低头安静的吃着主人给它放在面前的嫩草。
还没黑马小腿高的小黑狗围着它转了几圈,又飞速跑开。
刘蔓湘和周云莹端着饭菜从灶房里出来,白前有些紧张的叫人:“伯母,大嫂。”
周云莹笑着点了下头,把碗筷放到桌上之后又转身去了灶房。
“欸!回来了就好!快坐!饭也刚好!”刘蔓湘端着两盘菜,叫白前先坐。
桑枝凑到白前跟前小声道:“你不是常回来吗?怎么见了人还这么紧张?”
白前道:“还没成亲。”
桑枝轻轻踹了他一脚,“行了你,待会儿跟我去田里送饭,省得你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