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什么？”

“给他回消息，答应分手。”

程夕妍听话地摸出手机，干脆利落打字发送。

发送成功。

她把屏幕冲深灰晃晃，“好了。”

“成功了？” 深灰伸长脖子看，仰头嗷一声，“成功了！咪是天才！终于成功了！”

程夕妍迷迷糊糊被小猫激动地扒拉几下，脑子没转过弯，“什么成功了？”

“我们的计划成功了！” 深灰灵活地跳下窗台，“第二十七次！成功！”

“真的？怎么看出来成功的？”

“信息完整，发送信号无误，你没有失控。” 深灰满脸正经，“如果失败，你发不出去这条信息。”

程夕妍由衷赞叹，“你们是什么计划？这么厉害。”

“咪发现从小禾这里阻挡没用，就从学长那里找机会，所以咪创造了新的生存系统绑在学长身上，他必须听咪的话跟你分手，才能获得他原本轨迹里的一切，不然咪就捣乱！”

大猫在空中乱挥猫猫拳，“咪不管，反正世界线崩塌了正好重来，咪不怕重来！”

“小猫……” 程夕妍又想笑又感动，伸手揉揉猫后颈，“有猫真好。”

深灰抬头贴近她手心，蹭了蹭，“其实这次主要是叶宥珺的功劳！他自愿当试验品，陪咪研究了好多系统，差点被舍友当成疯子丢出去！”

程夕妍手指陷进猫咪柔软的毛，顿住片刻，喃喃道，“怪不得说他是关键……”

“好啦小禾，开心点！现在开始，才是属于你自己的生活！” 深灰扭头跳上窗台，步伐稳健地走向另一端。

“咪也要回猫猫系统了，大猫天天催，烦猫……”

—

程夕妍难得睡了个好觉，没有半夜突然醒来感觉失忆的空虚，也没有无数记忆跳跃的混乱。

她背着帆布包下楼，转头就看见躲在墙角的狸花猫。

“大猫？”

大猫缩缩脖子，弓起背偷偷溜到她脚边。

“你躲谁呢？” 她抬眼四下观察，忍不住问。

“不是，咪在数数。”

大猫藏在她裤脚下，脑袋却一动不动地伸向右前方。

“数什么呢？” 程夕妍跟着大猫往前看，意外地看到叶宥珺坐在对面的花坛边。

他单手撑住下巴，凌乱的发丝搭在额角，眯着眼昏昏欲睡。

“他六点就来了。” 大猫喵呜一声。

程夕妍讶异地反问：“六点？他什么时候变勤快了？”

她话音刚落，叶宥珺忽地睁开眼，站起身扯扯衣摆，插着兜散漫地往宿舍楼下走，绕了一圈又走回花坛，坐到原本的位置上。

“第八次了。” 大猫伸出爪子，“咪没数错，绝对是第八次。”

“第八次什么？”

“他第八次假装路过你宿舍楼了，为了拦截你跟学长见面。”

程夕妍迷茫地歪头，“我都分手了，他拦什么呢？”

大猫咧开嘴笑，“他怕学长反悔，过来求复合。”

“不能吧，我相信你们猫猫们创造的系统。”

“还是小禾好，他就不信我们，偏要自己来看。”

程夕妍指指叶宥珺，又戳戳充满怨念的大猫。

“所以你就跟他一起，六点就到这了？”

“咪好奇，咪就想看看他能路过几次。” 大猫开心大叫，“而且深灰回来了，咪不用管系统了！咪就爱看热闹！”

程夕妍无奈地笑笑，转身看向坐在花坛边的叶宥珺，思索片刻，抬手从背包里摸出一袋切片面包。

她提着面包走下台阶，径直走到叶宥珺面前。

叶宥珺或许是听到声音，睁开眼仰头看她，眼底明显浮现出错愕。

她把面包丢到他怀里，“六点就过来等，你真不饿？”

他下意识伸手接住，僵硬地抬眼，没什么底气否认。

“没那么早。”

程夕妍勾起嘴角，也没戳穿他。

他硬着头皮拆开面包，低头看见一只眼熟的狸花猫昂首挺胸地走过。

小猫路过他的时候，转头看他一眼，眼神好像洞悉一切。

叶宥珺愣了愣，恍然地点点头，“全校小猫都是你的眼线啊。”

程夕妍骄傲地抬下巴，“那是。”

她扭头跟大猫挥挥手，等大猫不情不愿地钻进草丛，她才回身拉住叶宥珺。

“走，陪我上课。”

“啊？” 叶宥珺嘴里塞着半口面包，含糊不清地问，“我陪你？”

“不愿意啊？”

“没有。” 叶宥珺站起身，跟在她身边，小声念叨，“就是怪怪的。”

“我们不一直是这样吗？” 程夕妍一字一句陈述。

“赖着十几年相识的交情，心无芥蒂地在一起干很多事，不退一步，也不进一步。”

叶宥珺脚步卡顿一下，他抬起手，用指腹擦掉嘴角的面包屑。

“我以为你喜欢这样。”

“如果我喜欢这样，就不会提前在牛排馆准备想跟你表白了。” 程夕妍叹口气，“算了你也不知道……总之系统的事，谢谢你。”

她心不在焉地往前走，走出去十几米，忽然发觉不对劲，扭头看见叶宥珺还站在原地。

他一手提着面包，另只手在卫衣口袋里摩挲，过几秒，摸出一张椭圆形的白色卡片。

“你看这个。” 他走过来，把卡片递给她。

她翻到卡片背面看了看，什么标记也没有，就是一张空白卡片。

“这什么？”

“真话卡。”

他把卡片拿回自己手中，弯腰凑到她眼前，温热的呼吸落在她颈侧，避无可避。

“小禾，你还有问题想问我吗？”

程夕妍低头看眼他手心的真话卡，有些想笑，还是配合地问出第一个问题。

“请问叶六七同学，想谈恋爱吗？”

“想。”

程夕妍抬起头，眯了眯眼，任由嘴唇擦过脸颊。

她笑得狡黠，“想跟我谈恋爱吗？”

叶宥珺的视线黏在她脸上，喉头滚动，“想。”

程夕妍抬手覆在他手腕上，慢条斯理地摸了摸那张所谓的真话卡，问出和上次一样的问题。

“为什么？”

叶宥珺反手扣住她手腕，将她拉进怀里，他紧紧环住她肩，紧实的胳膊压在她背上，少见的强硬。

他低头耳语：“程夕妍，因为我喜欢你。”

程夕妍没说话，将下巴搁在他颈窝，舒服地趴了会，才笑出声。

“真话卡还挺用的嘛。”

“嗯？” 叶宥珺松开手，“你就说这个？”

程夕妍眨眨眼，熟稔地握住他手。

“走啊男朋友，先别聊了，我上课真的要迟到了啊，总不能再让狸狸帮我一次，可怜小猫上次毛都快薅光了……”

她转头看一眼，发现叶宥珺盯着握住的手出神，故意捏捏他手指。

“还觉得怪怪的吗，男朋友？”

叶宥珺抬眼看她，欲言又止，慢慢伸出另只手，把白色卡片给她看。

“其实这不是真话卡。”

“哦……” 她拉长尾音，弯弯眉眼，“我知道啊。”

大猫看到的可不止他路过八次。

还有叶宥珺藏在口袋里的假卡片，和演练八十次的告白。

一切水到渠成，没有刻意拦截，没有失控遗忘。

这才是属于她的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