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声响过五分钟，叶宥珺才提着厚重的背包，慢吞吞走出教室。
程夕妍上前一把抓住他手腕，不由分说拉到旁边的角落，没绕弯子直接开口。
“找你有事。”
“改天，我还有课。” 他躲开她的眼神，低头盯紧锃亮的瓷砖，抬脚绕开她。
程夕妍没给他离开的机会，懒得废话，从口袋里摸出真话卡迅速按在他手心。
他怔在原地，惊讶地摊开手。
程夕妍抬手贴着他手心轻点两下，银质方形卡片瞬间失色，融入他手中。
“好，时间有限，我直接问了。”
程夕妍点开手机计时器，盯着时间快速问。
“你绑定了拦截系统？”
“是。”
“你认识深灰？”
“是。”
“你们原本的计划是什么？”
“拦截你和陆泽帆见面，阻止你们在一起。”
“成功吗？”
“失败。”
“所有计划都失败了？”
“不是，只有拦截任务失败了，深灰正在和同伴合作创造新的系统。”
“所以你最近躲我，是因为这个新的计划？”
“不是，是因为我怕见到你，会控制不住带你离开，逼你分手，和你原本的生活轨迹正面PK，但可能会让你受伤更深。”
程夕妍严肃的表情出现片刻松动，卡壳一秒才继续问。
“如果你自己选择，你还会绑定拦截系统吗？”
“会。”
还剩五秒，程夕妍心念一动，脱口而出三个字，问出一个预设之外的问题。
“为什么？”
“我想救你。”
时间刚刚好，真话卡失效。
叶宥珺攥紧手指，垂下眼，“刚才是什么？”
程夕妍没想隐瞒，“真话卡。”
他喉头滚动一下，有些紧张，完全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神情犹疑。
“也是系统道具吗，这种道具不靠谱，不一定是真话吧。”
程夕妍抬抬下巴，“不管，我喜欢听的就是真话。”
她向他伸出手，“谢谢你救我，接下来合作愉快。”
叶宥珺愣了愣，很快明白她说的合作是指系统，也猜到自己说的真话跟深灰有关，顿时松口气。
他眉头舒展，笑了笑，“放心，合作会成功的。”
—
用完真话卡，程夕妍总感觉自己脑袋里有什么在打架。
可能是从狸狸和叶宥珺那里听来的消息，和原本设定好的认知大相径庭，大脑来不及消化。
她强撑上完两节专业课，吃完午饭就抱着脑袋回到宿舍。眼睛都快睁不开，她只想好好睡一觉。
刚躺倒到凳子上，陶茜扑上来牢牢抱住她，“橙子，你必须听我说。”
“啊？” 程夕妍勉强睁开眼，“你要说什么？”
“你看，这是你的日记本，这字迹你自己认得出来吧？上面写的是你和叶宥珺，是叶宥珺！你喜欢的人是他，你之前就跟我说过，不是什么学长！”
陶茜激动地打开本子，放到程夕妍面前不停抖动，一页一页翻给她看。
“你要信我啊！当初可是你让我帮你这个忙的，你不能找我帮忙还不信我吧！”
程夕妍被她晃得头更晕，抬手按住她小臂，“我信。”
“你好好回忆回忆，一定要信我……” 陶茜后知后觉，手臂悬在半空，“诶你说你信我？”
程夕妍点点头，“信你！我都知道了，虽然还是没什么记忆，但能猜到。”
“猜到什么了？” 陶茜着急问。
“猜到……我很早之前就有控制不了自己频繁失忆的症状，所以我应该提前跟你说了一些秘密，秘密有助于我保持清醒，差不多吗？”
“猜得完全正确啊！” 陶茜原地跳起来，“那你快分手，早点斩断不正确的姻缘，对彼此都好。”
程夕妍无奈鼓起脸颊，“现在还不行，情况很复杂，我不能擅自决定，不然会让很多帮助我的朋友前功尽弃。”
“啊？这么复杂……” 陶茜惆怅地摸摸头发，抱着日记本转身，“那我先帮你收好这个本子，以防你下次又不记得了。”
程夕妍抿唇笑了笑，没来得及说什么，手机冷不丁震动一声。
她解锁屏幕，发现是陆泽帆的消息。
短短五个字，没头没尾。
[我们分手吧。]
程夕妍意外地眨眨眼，脑子里一团混乱，没等她理清思绪，意识却忽然迷糊，她瞬间仰头栽倒到凳子上。
眼前出现了一片深蓝色的水雾，闪着白光的不规则碎片上下漂浮。
上面一幕幕都有她，是她还没经历过的故事。
比如男友为逼她一起留学删掉她的论文，比如公司谣言四起的时候没人信她，比如她提分手的时候被威胁……
她从满心欢喜到疲惫绝望。
这就是她原本的轨迹吗？
同样的记忆碎片，反复上演，十六次。
最后的碎片，是一只小猫挡在她身前，露出利爪，将围住她的人全部吓退。
深灰。
她认出来了。
水雾消散，眼前渐渐明朗，她睁开眼，失神地盯着天花板。
感官恢复正常，耳边响起细碎的响声。
程夕妍撑着扶手坐起身，低头看眼手机屏幕。
下午一点二十七。
才过去几分钟？她感觉睡了几个小时。
她抬头环视宿舍，发现陶茜不在，阳台门开着，窗台上趴着只体型很大的灰色猫咪。
“喵呜。”
她鬼使神差地走到阳台，弯腰凑到猫咪面前，看了看深灰色的瞳孔，小声试探。
“你是深灰？”
“我是深灰。”
程夕妍又盯着小猫看了会，“我之前见过你，你不是这样的啊……”
怎么感觉比猫咖见到的时候胖了一圈，而且之前也不是全身深灰色，现在连胡须都是深灰。
“咪会变身，咪之前不能被发现。”
“奥对。” 程夕妍的记忆被唤醒，脑海里自然而然浮现出刚才的梦境，眼眶开始发涩，“谢谢你，救我那么多次。”
深灰瞪圆眼睛，“不用谢咪！人救咪，咪报恩，咪不允许人被欺负！”
程夕妍疑惑，“救？我救过你吗？”
深灰用力点点脑袋，“深灰之前不叫深灰，是小禾给咪起的名字。”
“什么？”
“咪叫雪饼。”
程夕妍大脑宕机，嘴唇机械式张开，“雪饼……”
那只她高二暑假在路上捡的流浪猫吗？又瘦又小的那只？白色的。
“咪当时着急做任务，因为受伤已经耽误好几天了，所以没有来得及告别，但咪后来变身好几次回来看小禾了！”
程夕妍舒出口气，压在心里许久的石头霎时消失。
“太好了，你没事……”
深灰甩甩尾巴，“咪不会有事，咪要一直陪着小禾。”
“但是猫猫们计划成功，你是不是就离开了？” 程夕妍顿一秒，想到昏睡前收到的分手信息。
“陆泽帆突然说分手，算是计划成功了吗？”
“你试试，咪才能知道成不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