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里夜深人静，风轻轻擦过脸颊，吹散了些许甜腻的果味。

程夕妍放下第五个空罐头，低下头，细致地将所有罐头摆在长凳上，整整齐齐。

“小禾，你没事吧！”

茶杯蹲在她脚边，没头没脑来了一句。

程夕妍迟钝地抬起手，挠挠脸上的碎发。

“没事啊，我很好。”

“你看起来像疯了，都喝五罐酒啦！不会醉吗？”

程夕妍豪气地伸出两只手，“五罐算什么，我能喝十几罐呢！”

她敲了敲易拉罐，低头冲茶杯眨眼，“放心，酒精含量百分之五，醉不了。”

茶杯压住耳朵，埋头舔舔自己的爪子，小声道：“明明就是醉了。”

“嗯？” 程夕妍鼓起腮帮子，弯腰蹲到茶杯面前，“是不是说我坏话呢！小猫咪！”

茶杯嫌弃地瞥她一眼，转身背对她坐下，毛茸茸的尾巴晃了晃。

程夕妍不太在意，坐回长凳上，从塑料袋里拿出第六罐柠檬果酒，利落地扯开拉环，仰头大口灌。

茶杯喵呜两声，走过来拿脑袋蹭蹭她裤脚。

“小禾，以后你不需要咪帮忙，咪要走了，咪还有任务。”

程夕妍着急按住小猫脖子，“别走啊，我需要你帮忙，你不帮我啦？”

“咪也帮不了人。” 茶杯叹气，“你看这几次，明明帮你躲过重要的相遇点了，可过一会又回到原处，白干。”

“谁说白干了，我觉得挺有成效的。” 程夕妍轻快地晃头，念念有词，“至少我现在没有完全失去对自己言行的掌控力，还有自己的记忆和思考，还有救。”

“有吗？” 茶杯垮着小猫脸，“你都跟陆学长在一起了。”

程夕妍惊讶地捏住易拉罐，吱嘎一声，罐头瘪掉一块。

“谁跟学长在一起了？”

“你啊。” 茶杯有气无力回道，“他还是跟你表白了，没躲过。”

“可我没答应。”

茶杯哇一声跳起来，“没答应？没答应！还有救！人不会受伤了！”

程夕妍被欢快转圈的小猫逗笑，翘脚晃了晃，小口抿剩下的半罐果酒。

“喵呜？那你为什么喝酒？看起来心情不好的样子？” 茶杯突然停住，冲到她脚步。

“奥……” 程夕妍嘴角的笑意淡去，“这可能是最后一次我能自控的机会了。”

“喵？”

程夕妍垂下眼睫，“我刚才差点就点头答应了，完全是身体自动的反应，控制不了……还好我抢先说了对不起，算是拒绝。”

茶杯若有所思，“看来……你受影响越来越大了，我们猫猫帮不了太久。”

“照你们猫猫的信息。” 程夕妍托着下巴，“我跟学长在一起，一切就无法挽回。”

她低头看向茶杯，眼底倒映着路灯橙黄的亮光。

“那如果我跟别人在一起呢？”

“谁啊？” 茶杯疑惑歪头。

程夕妍这时候有些酒精上头，蹭一下站起身，“当然是我喜欢的人。”

“你有喜欢的人？你这时候不就是喜欢陆学长吗？”

程夕妍缓慢摇头，“信息落后哦，小猫猫，不要再想着原本那条时间线了，现在我只遵从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感受。”

“所以是谁？” 茶杯不放弃地追问。

程夕妍没回应，用力撑开眼皮。眼前的树影模糊，她好像真的醉了。

她抬手撑着墙，跌跌撞撞地往前，低头盯着石板路上的树影一步一走，脑袋昏沉，漫无目的。

头顶冷不丁撞上硬邦邦的骨头，脚步被迫滞住，她抬起下巴，视线停留在挡住她的宽厚肩膀处。

“哇塞。” 她迷迷糊糊地抬手，隔着衬衫拍拍肩膀，“你最近健身啦？不错。”

她的手腕被抓住，熟悉的嗓音不算轻柔地砸在额头。

“程夕妍，你看清楚我是谁了吗？”

她慢吞吞仰头，缩回手，手指戳到面前人的脸颊上，不满道。

“叶六七，你当我傻啊？”

叶宥珺眉头紧锁，歪头凑近她颈侧嗅了下。

“喝这么多？”

“还好吧。” 程夕妍缩缩脖子，自然地扭过头，大声问蹲在路边不动的茶杯，“我喝得不多吧？”

茶杯瞪着双圆溜溜的眼睛，左看右看，喵呜一声窜进草丛。

程夕妍疑惑地歪头，“背信弃义的小猫，不是答应帮我吗？说走就走，下次不帮猫了，什么旅行系统，猫猫系统，什么都不管了……”

她自顾自啐啐念，直到温热的手背贴到额头上，她才闭嘴，懵懵地抬眼。

“没事啊？没发烧。” 叶宥珺贴了贴她额头，又摸摸自己的，来回两次，眉眼皱成一团。

“我没事……” 程夕妍拍掉他的手，“我好得很。”

叶宥珺直直地看她，眼神深不见底，嘴角绷成一条线。

心情不好？

程夕妍从他没有波澜的脸上读出这个信息。

“叶六七，我陪你玩游戏吧？你玩游戏会开心点吗？”

她踮起脚，手指抵住他僵硬的嘴角，向上撑开一点。

“开心点嘛。”

他眼皮一抖，像被电到般急忙躲开。